也罢,世上除了他这样贪生的人,还有人愿为道义舍生忘死,是这世道众生的福。
齐彯无力地笑了笑,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无法动摇少年的决心,索性闭了嘴。
此后几日,邱溯明认真看齐彯练剑,挑出不足之处讲与他知晓,乘兴又同他切磋上几招。
得了空也不再闲着,天一冷,他便揽过烧炉子的活,边烤着火边吃零嘴。
想起往日听到的江湖传闻,便随口同齐彯说上一嘴。
草棚底下镇日生着火,却鲜少这般热闹过。
齐彯抡锤,一下复一下地敲着铁,耳边不时传来少年嬉笑怒骂的声音,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别离就像悬在头顶的一片树叶,在秋风里瑟瑟打转,随时都可能飘落。
暑热的余威散尽,秋雨便越发的殷勤。
白日里,晴空碧霄,万里不见层云。
谁知夤夜竟落了雨。
齐彯清早开门,见枝头挂着露,地上到处湿漉漉的,顿觉不好。
昨夜浇熄了炉中火,草棚里热气熏蒸得厉害,他见满天星子,便就没将草帘放下。
夜里落过雨,定也起了风,存下的木炭怕已被雨打湿。
怀着满心担忧,齐彯难得没了练剑的兴致,急匆匆跑进草棚底下查看起存炭。
果不其然,框子顶上一层淋过雨,摸在手里湿凉沉重。
他忙翻动炭框,把沾了潮气的都给挑了出来,拿到院中晾晒。
收拾完草棚,齐彯舀水在院子里浇手。
抬头,见东耳房的门还关着。
眼看东边露出微光,已是卯时。
昨日这个时辰,邱溯明早起身来院中瞧他练剑。
今日怎的还不见人?
东耳房此时还闭着门,多少有些反常,他随手扯来布巾擦手,惴惴不安地走向东耳房。
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南窗半支,透进些微天光。
待齐彯双目适应了屋中昏暗,借着微弱的天光,就看到榻上空无一人。
邱溯明不在屋中。
齐彯瞬间意识到什么,但很快,他又否定了心中猜想。
也许他只是觉着屋里憋闷,跑出去转悠一圈就自己回来了。
心里抱有一丝期待,齐彯转身退了出去,回屋取来剑,循着记忆在院中练起了剑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