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咬上酥脆掉渣的酥饼,嚼出麦香,再抿口羊汤,从胃暖到了全身。
正要大块朵颐,耳中听得邻座几人的闲话,顿觉新奇,不由放慢动作。
“世兄快尝尝,这隆家羊羹可与在上京时一般口味?”
“你急什么!这汤刚出锅,烫着哩,知道吕兄惦记这口,这回不管兄长在宿川住几日,我日日请你吃羊羹。”
“说来不怕兄长笑话,我等多年未出宿川,不知上京近况如何,还请兄长与弟兄们说道说道。”
“是、是是是,正是此理。”
二人一通聒噪之后,那位上京来的客人似被这对兄弟的热情打动,开怀大笑数声。
“怎好教你们破费,愚兄回宿川一趟不易,咱们弟兄几个自是要好生聚聚,这几日我做东,谁都别同我争。”
两兄弟一听这话,自是不情愿,还欲争上一争。
却听那客清了嗓子,重又开腔——
“陛下圣躬康泰,上京中也还是老样子,不过,出来前我听到点风声。”
这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惹得对坐的兄弟俩不约而同伸长脖子,齐彯也不觉侧耳凑近些。
“二位可还记得孙真人?”
“上京城外鹿山长春观的观主?”
“正是,孙真人梦见道祖授他益寿丹方,醒来后即刻炮制出来献给了陛下。”
“怪道常听人说,陛下修道入了门,圣体健朗百邪不侵,原来是服了孙真人的丹药。”
“陛下将至花甲之年,储君之位却空悬至今,去岁仲秋宴上,谏大夫跪求陛下议立储君。”
“陛下……他答应了不曾?”
“好端端的宫宴,陛下也没料到有这一出,当时未发一言,散宴后,直到夜半,青阳门再度大开,四位绣衣使者策马出城,去往皇子封地送节礼。”
“大半夜的赏赐节礼?”
“听说啊,我也是听说,送节礼不过是障眼法,绣衣使者身上还有陛下的亲笔诏书。”
“诏书?”
“陛下这是打算立储君啦?”
“诶呦,不知中意的是哪一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