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齐彯的所料。
在隆家食店挑明身份后,安平王并未在城中久留。
恰好宿川县尉在附近缉凶,听得动静先一步赶来。
见到安平王玺,惊诧之余还是先问了来意。
得知安平王此行入城是为追查刺客,眼下断了线索,正要赶回上京复命,他二话不说令人开了城门放行。
出城后,安平王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带着齐彯向南行至山间河谷。
远远瞧见河谷侧畔生着一株大榕树,茂叶遮天,垂挂下百十条腕子粗的须根扎进河砂。
盘根错节,似天然摆设在此的屏风,团护着对岸一间草亭。
小河的水面不甚宽广,榕树底下却泊了只崭新的竹筏。
无系无阻,似是刚被人遗忘在此,又似知晓有人要用,刻意将它留在这里。
齐彯说不出话,只得揣着满腹疑问,任由伯鱼拎鸡崽似的提上竹筏。
同他们待了半日,齐彯从伯鱼断续的念叨里听出,负笠那人叫做刃月。
兴许因他的本事在伯鱼之上,抑或他的职阶要高些,很多琐事杂事用不上他,只需随时守在安平王身后即可。
小小一只竹筏站了四人也不显拥挤。
日光洒在碧水之上,像撒了一河的金屑,晶莹耀目。
刃月戴上斗笠,眯眼捡起竹篙,徐徐挑起一路水波,横渡到对岸。
行至草亭前,齐彯方看清了草亭底下。
只见,高高隆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土垄,上头压着块窄木,雨淋日晒泛出灰白。
走在前头的安平王忽然侧身,目光顺着齐彯的视线看向那块朽木。
“这是斫琴世家黎氏供奉的一块青桐老料。”
黎家?
齐彯瞪大了眼睛,那这地方……
安平王拿起木料翻看,一边说道:“黎氏灭门之日,本王还未封王,籍籍无名,想救人也有心无力。”
齐彯听说安平王得天子信重,时常侍奉在御驾之侧,不知他因何与岭南黎氏有了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