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候着的红衣女子随即上前,轻声道:“家主,方才怀青派人来报,二公子携友出城狩猎,在城门外遇上了安平王。”
“引愁又沉不住气了?”
“好在张将军及时劝止,倒也不曾动手。”
“张九度?引愁竟肯卖他情面。”刘鸿将象牙笏递给了她,自己手揽袍袖登上车。
转身坐定,见女子仍看着他,双目灼灼,大有欲言又止之态。
遂问:“袖朱还想说什么?”
“阿弟年前出了趟上京,说去南方替二公子寻觅鲜果,回来时我见他添了新伤,再三追问才知他在外面与人交了手。”
“那人莫不是正巧姓苏?”
袖朱低垂了面,恭谨应道:“未能规劝二公子都是怀青的错,我已罚了他鞭刑,家主可还要罚?”
刘鸿眼角见着一抹苍绿出了宫门,松手放下青纱。
青牛缓缓行动,拉着车厢平稳走在道上,四角坠的素玉轻撞,鸣声清脆。
袖朱贴在车厢一侧,忽听里头传来低沉的声音:“罢了,先回去。”
瞥了眼宫门前站定的青年,她往车厢贴了贴,又道:“怀青还说,安平王今日带了个生面孔进府,属下已让人去查此人底细。”
玉石相击之声混杂着牛蹄踩踏石板的声响行远。
人群中绕出一人,慢慢挨近了宫门,背上还负着顶半旧的斗笠。
“殿下可还顺利?”
见刃月寻来,宫门前门神似的杵了半日的安平王总算挪了步子,悠哉悠哉往街市上行去。
“无事,你那边查得如何?”
“齐彯没说假话,吏曹那边有个岭南来的令史,其母姓杨,早年病故,从前在民曹当差时参与过营造固县水坝,不过卷宗上记载他只画了工图,那图没有问题,所以未被列入罪犯名录,考功过后被平调入了吏曹。”
“他还说当夜我们在杨府现身前,那县令跟一位从上京赶去的大人在书斋里谈话,提起了黎家旧案,这位藏头露尾的大人可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