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丛闻言苦笑,“我谢氏与韩家世代姻亲,雁度兄你又不是不知,叔父在世时就发了话,日后久质的婚事由他自作主张,我这做兄长的若替他擅自做了主岂不有违长者之命,将来黄泉之下何来颜面见太傅他老人家!”
见他推拒得不留情面,韩秋自觉颜面扫地,恨声道:“也罢,舍妹素日只道谢久质才华斐然堪为良配,发愿若不得嫁之为妻便去观里做女冠,我就不信天下男儿竟比不得他谢恒一个!”
说完,不顾赴宴之人异样的眼光,韩秋兀自拂袖离去。
“韩氏女恋慕谢久质多年上京人尽皆知,韩家主的阿母谢夫人是太傅谢孤秀的女兄,按说两家亲上加亲也是人之常情,奈何尚书令少时上鹿山受他伯父教养,心向黄老不耽情爱。”
周全扯了下齐彯衣袖,示意他往假山上走。
从曲径上得缓坡山道 ,赫然可见上书“渠风”二字的黑檀木亭独据山腰。
此处地势较高,二人倚栏闲话,忽听底下有人欣然呼道:“九度怎么才来?若再晚些,开了宴少不得罚你多饮几杯!”
齐彯循声看去,游廊底下一青年身穿槿紫大袖衫,外罩月白大氅,足蹬云头屡,瞧着像个世家出身的文士,然被身边人衬得身形高挑,背影看着依稀有些熟悉。
齐彯心内正自思量,忽见一旁的周全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招手喊了声“张将军”。
方想起,来人是云扬、金戟二卫的统领张宿。
张宿转身望了眼渠风亭方向,同路遇之人敷衍几句,便踏着卵石小径往假山上寻去。
“张将军卸了甲,远处瞧来竟似个口吐珠玑的秀士。”
齐彯视线追随他的身影登向高处,口里称绝。
周全熟知张宿底细,随口道:“别看张将军如今领了武职,他大父乃南旻大儒张嘉,亦是太后胞弟。
张将军是张家同辈里最小的儿郎,自幼被太公和太夫人爱如珍宝,养得他品性正直颇受皇上爱重,原是要许他中郎将一职掌宫中宿卫。
可他偏要入天子八卫的云扬卫历练,熬了几年才当上云扬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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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皇上赐云扬、金戟二卫与殿下,没多久,金戟卫统领护卫殿下时殒命,殿下就让张将军同领两卫。”
“看不出来,张将军谦和有度亦是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