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彯心不在焉点了两下头,垂眼望向手里抚弄的腰牌,嘴里低声念叨:“长史……我怎么做了长史?难不成安平王府的长史是用来打铁的?”
“书阿姊才不会打铁!”
周全听得半截,立刻出言否定齐彯的胡思乱想。
齐彯不解,问:“书……阿姊?那是何人?”
“书阿姊姓书名晟,乃信国公书剑年独女。”
“信国公的爱女怎会做了王府属官?”
“说来也巧,当日几位阿兄从拐子手里救我时被他反咬一口,碰巧书阿姊打马路过正憋着满腹怒火,拐子见她是个小娘子便存心利用,哪知叫她拿鞭子抽得哭天喊地吐了实话。后来先生替殿下招募人才,她也来应试自荐,虽做了府里的长史却只在述职时进府,所以你还没见过她,至于其他的往后再与你细说。”
周全顿了顿,补充说:“阿兄无需多想,殿下赐你长史一职,不过是防着刘雁盯住你不放,你有官职在身他多少有些忌惮,往后出入行走也便利。”
此话不虚,齐彯心下释然,拣了块饼饵送入口。
溪亭中,谢丛亲自诵读《新柳赋》,琅琅成韵,一气呵成。
荆溪两旁,赴宴的文人学子无不听得入神。
席间侍奉的仆婢俱都小心轻缓,无一人敢弄出丝毫杂音。
读罢,就连不经意听了几句的苏问世也轻点了头。
不得不承认,谢恒的赋文遣词新颖,不拘旧俗,可谓大胆。
文风之超然飘逸,放眼今时今日的南旻文客,也少有此般孤标高举不流于俗的。
谢丛将装裱赋文的绢帛递与身旁子侄,亲自临水朗声宣告:“在座诸位常以品文答赋为业,深谙文理,今日雅集试才便以舍弟久质这篇《新柳赋》作题,请君各自解赋为诗书于素纨扇上,人各一柄,篇幅就以这扇面为限。”
说话间,便有谢氏仆婢捧来素白纨扇与笔墨砚台侍立席侧。
齐彯环顾四周,见早有那才思敏捷的客人讨来纨扇与笔墨,兀自垂首斟酌着下笔。
“既是尚书令作的赋,想必也要请他来品评才合适?”有太学生饮了酒大胆追问。
谢丛冁然而笑,颔首应许,瞧来甚为和蔼。
于是便有那借酒纵性的觍颜凑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