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里火越烧越旺,齐彯却只对着炉火出神。
好一阵过去,他才重新往炉里添了炭,探手去够架格上放的剑胚。
才拿到手又放了回去,旋身向外走。
草棚里升腾的热雾散去,丝丝缕缕的白汽从木盖缝隙钻出,徐徐升空。
只不见阿育身影,想是绕进竹障里头挖笋去了。
齐彯步履不停,走到西耳房门前方顿住步子,心生犹豫。
此刻,周全同阿育都不在身边,机会难得。
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仅凭宿川到上京短短一月的相处,苏问世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一旦查出他是清溪村外来的人,定还会派人继续深查。
入上京快要盈月,不知他的底细被人查得了多少。
他观周全小小年纪,消息却极为灵通。
除了熟知世家高门的姻亲旧故,就连朝堂上苏问世遭人攻讦的内情,他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显然深得苏问世的信任。
就想着要不要去他屋里找找,或许能有所发现。
临到门前,他还是犹豫了。
初见时,周全一点也不见外,又是唤他兄长,又是殷勤遣人照顾他的起居,令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可到底人家至今不曾害过他,还将他照顾得很好。
所以,他犹豫了。
消息传回来也是报与苏问世悉知,或许周全的屋里根本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这个念头,终于说服自己转身。
然而在他迈步下阶时,身后隔门传来两声闷响。
原已打算离去的他蓦然回首,盯视着那扇算不上厚重的门缓步靠近,试探着低喊一声“周全”。
门内无人应答。
他略等了等,似乎又闻一声轻飘飘的呜咽。
那声音太过轻促,他也有些拿不准。
还在思索时,轻按在门上手下一松,竹门内移露出道缝。
齐彯偏头看了眼竹障,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周全搬来的那晚睡得很不好,翌日晨起便嚷着屋里漏风,叫人抬来两架青纱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