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拾取了块锋锐的碎陶片,毫不犹豫上前磨割束缚着周全的绳结。
见他下意识抵触着避让,心中愧悔不已,温言好劝一番才动手割绳。
“到现在你还可怜他!”邱溯明只觉费解。
“他不能死。”
“那你可知?他跟外头那个日日都在监视你的言行,才不像你以为的天真……”
“我知道。”齐彯一心顾着割绳,重复道,“周全不能死。”
“我不管!反正昨夜他发现了我,今日又叫他撞破你我交情,要么杀死他,你与我远遁江湖,要么……我就留在这,苏问世他要杀要剐只管过来。”
邱溯明赌气似的追了句,“齐彯你看着办吧!”
“嗒”的一声,缚住周全手腕的绳结崩开。
周全哭得正伤心,不管不顾扑进齐彯的怀抱。
好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嘴里呜呜咽咽个不休。
齐彯扒不动他,只得倾身去替他割脑后系的绳结。
沉声应道:“我留下是有目的的,你留在这……是送死。”
“你有什么目的?”
齐彯捏着碎陶片右手顿住一瞬,复又继续来回磨动。
淡然道:“复仇。”
“我帮你啊!”
“你不行。”
“别后一载,师父都夸我的溯明剑有了精进,我不能替你斩仇敌?难不成……他苏问世能!”
“不错,我的仇只有他苏问世能报。”
“齐彯,你、你……想杀谁?”
齐彯动作停住,手里碎陶片丢向一旁的同时,赭黄衣带脱落在地。
他手覆在周全背上轻拍安抚,仰面望向紧握双拳的少年。
“天禄十九年冬,晋王谋逆,率南府兵围上京数日,事败后自戕而亡,皇帝震怒严惩逆党,你可知当时就戮的逆党中有多少无辜之人?又知否,是何人陷他们于死地?”
邱溯明那时都还没出生,怎会知晓这些,直觉此刻的齐彯有些陌生得令他胆怵。
“齐彯你失心疯了么,那都是皇帝老儿家的陈年往事了,与你有什么相干!”
往昔剜心彻骨的仇恨顷刻复苏,齐彯眼中血丝涌聚。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哈哈哈……与我、无关!”
他直身而立,高声重复着,气急反笑,笑得眼中泪花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