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雁言辞戏谑,可齐彯看他一早从内宫出来,料想是因刘妃的缘故在宫里留宿,这会儿正要出宫。
也是他运道不好,偏偏在这时候遇上。
“可惜啊,前阵子落雨,那几只虎崽不中用,都在夜里冻死了。”
“虎为山君,百兽敬畏,人亦惧之,恨不能假其威势。”刘雁两手挎腰,左手尾指轻抚别在腰侧的马鞭,转头笑望齐彯,“我道苏问世有多看重你,七品的起家官,齐大人好生威风呐!”
上京城中,七品小官多如牛毛,在他这簪缨门第的公子眼中自是不入流。
齐彯垂眸不语,心知此人出言羞辱不仅为泄前愤,还在有意激怒他。
可惜刘雁永远不会知道,他能走到今日全凭逆来顺受的忍功。
不,他也不是全然不曾反抗过。
彼时他人微力薄,无力招架暗处搅弄风云的擎天巨手,还险些丢了条小命。
鬼门关前走上一遭,悟出些道理——
忍得今朝,方有来日。
“不过……齐大人哪日想通了,要借山君的威势,尽管来寻刘某,二公子一言九鼎,保管让你做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面虎,哈哈哈……”
“引愁?”
未出夹道,谢恒便听见尤未脱去少年稚气的爽笑,日头底下一看,果然是从不让人省心的刘二。
视线扫过道旁静立的齐彯与怀青,攫住刘雁浅浮笑意的漆眸。
“你在做甚?”
“我能做什么,不是正同齐大人在叙旧嘛。”刘雁眨眼,嘻笑着偏过头求证似的问道,“然否,齐大人?”
齐彯抬眼看了谢恒,很快低下头屏声息气。
“时辰不早,考工令还须往少府应卯,你若无要事何苦耽搁人家。”
刘雁连连点头,“是是是,久质提醒的是,引愁失礼,齐大人快些去忙吧。”
齐彯眉头一松又看向谢恒,见他轻颔了首,忙欠身告辞。
走出几步,背后飘来高昂的喊声。
“齐大人——”
“别忘了方才与你说的事,将来若是回心转意了,只管来刘府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