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獑胡。”
见邱溯明煞有介事地摆出防卫姿态,齐彯笑了下,按住他拔剑的手。
“北地多山,山有猛兽。为防意外,山民进山彼此间多以啸叫之声来传递消息,就是在大声喊叫的过程中调整气息,不断变换腔调,以此传达出不同的讯号提醒同伴。”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啸叫声收住,二人脑中回响不绝。
又闻一道苍老的男声响起,以一种怆悢无垠的调子吟咏出五言。
“……宇宙一何悠,
“人生少至百。
“岁月相催逼,
“鬓边早已白。
“若不委穷达,
“素抱深可惜。”
这几句五言齐彯没什么印象。
听其意旨,颇类陶潜的《饮酒》诗。
此人以啸叫之法咏诗,仿佛不是置身朱门深户,而是在山间溪畔渔樵耕读。
齐彯正纳闷这人是何来历,为何出现在此。
不觉慢下步子,被邱溯明越到前头。
无意间瞥了眼没关拢的院门,他突然凑上前,从门缝向里张望。
似乎急于确认些什么。
看完即刻转过身,指着里头,斩钉截铁地说:“就是这里,苏问世养的草包幕僚就在这间院子里。”
重逢时为劝齐彯离开,他曾说过苏问世养了一群庸才,多半是等着做替死鬼的。
彼时齐彯并未相信,还以为是他胡编乱造的。
不想竟真的有着这样一群人。
齐彯走来时,朽裂的院门被风吹动,又往里推开了些,院子里的景致一览无余。
同眼前的院落一比,明烛草堂都能算得上轩阔。
院子紧挨着东边的院墙,里头只有几间低矮的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