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齐彯领着邱溯明来到厅上时,冷不丁撞上沈秋纬循声投来的视线。
明明等了很久,他却从那双眼里看不到丝毫不耐烦的怨急,反而有种久违的亲切。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看到他之后,沈秋纬周身的气势柔和了许多。
就像……
家中溺爱晚辈的长者终于等到了归家的顽童。
齐彯忽然有些想念在乐安牧宅里的时光。
每当他散学归来时,钱管事都备好了晡食,在前厅陪着牧尘子说话。
见到他的身影,二人眼中同时亮起光。
便是那么一点光,叫他不惧死生也要来上京里头搏上一搏。
“来了。”
沈秋纬主动招呼道,“过来坐吧。”
平常而热切的口吻催生出齐彯心底歉疚。
他并不急着入席,先执晚辈礼,解释道:“适才有事耽搁,叫典府久等了。”
沈秋纬再度抬手,邀他落座,方在对面坐下。
邱溯明抱臂打量了下,于是跟着坐在齐彯侧旁。
沈秋纬极重礼法,主从同座实在失礼。
就是周全,此刻也执了弟子礼,侍立在旁。
所以见邱溯明大大咧咧坐下,周全惊瞪双眼。
当即斥道:“先生邀齐阿兄共进晡食,你是齐阿兄的随从,怎可同桌而食,还不快退下!”
邱溯明乜斜着眼瞧他,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我又没签卖身契,算哪门子的仆从?”
周全还想辩,被沈秋纬拦住,“去叫人添两副碗箸来,你也同坐。”
令他想不到的是,沈秋纬不光没有动怒,甚至还默许了邱溯明的举动。
周全不好继续纠结,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方才,你们是在府里找金三?”
齐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在府中。”沈秋纬继续说,“实不相瞒,自从邱少侠留在王府,金三心怀旧怨,屡次动手生事,我也再三告诫过……”
他说着,便要挽起袖来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