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南旻的强敌都在北边,除却郡县依制屯蓄府兵,主要的兵力还是踞守龙眉山的十四万龙南军,和稽洛山十一万稽阳骑。
“按旧制,当于上京附近置两府长驻军拱卫京畿,至今只得南府兵三万。
“去岁谢恒上书,拟在上京北边的潼州兴建北府兵。
“陛下当时不曾应允,也没有否决,前些日还与殿下商议此事,言下之意是打算听从他的提议。
“谢恒欲募兵六万,却忘了瞧一眼民曹的账簿,扣去募兵的资费还有几个余钱。
“殿下晓得陛下是碍于国库虚空,这才迟迟未有决议,故提议将北府募兵的数目降至三万,想必过些日子中书就要拟诏。
“北府兵的组建势在必行,届时殿下会设法调你入北府为军匠。”
齐彯没想到苏问世的安排竟是让他去军中,不由面露惊讶。
沈秋纬盯住齐彯的眼睛,露出个轻松的笑。
不紧不慢道:“将来旧案重提,势必要与世家撕破脸,最坏的结果便是兵戎相见,到时候,北府兵乱不乱,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齐彯后知后觉,自己的用场原来在这。
谢恒建北府兵,择选出来的将领人选必定得让世家们信得过。
而且,照世家对苏问世的态度,显然会严防死守,不容他往北府兵里安插亲信。
可军中的工匠隶于少府,技精者曰“博士”,其次曰“匠”。
眼下齐彯身为考工令,名籍少府。
北府兵草创初时,只须苏问世在陛下跟前提一上提,他便可奉诏入北府兵司匠职。
如此一来,齐彯奉皇命入北府兵,可谓是水到渠成。
至于之后他在军中如何经营,确实是要看他的本事。
“明白了。”
齐彯绷紧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弯下腰来深深一拜,“请典府放心,齐彯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沈秋纬满意地颔首。
随即,他收回目光。
重新斟满杯中酒,高举在眼前,平静地扫视过座中三人。
最后定睛与齐彯对视,徐徐道:“你也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该讨的公道,殿下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齐彯回头端取酒盏,转身抬眸,不经意瞥见沈秋纬面上耐人寻味的神色。
然而只在一瞬,便被他饮酒的动作遮掩住。
不过,一闪而过的神情深深印在了齐彯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