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邱溯明,可是齐彯的话他愿意信。
周全心头防备有了松动。
又听邱溯明漫不经心道:“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不方便说,那就不说咯。”
周全重新执壶,给三人面前的碗里添满酪浆,主动开口说起苏问世的行踪。
“殿下有匹青骊骏马,生在龙眉山的霜天。
“母马遭遇雪狼群的袭击,重伤后早产下的小马驹伏在母马的尸身旁一夜,身上覆满霜雪却还是活了下来,殿下给它取名‘霜威’。
“霜威幼时极弱,不好扶养,是老金住在马厩里看守一冬。
“春回时,霜威才像小树苗一样抽长,养得膘肥体壮,而今日行三百里也不在话下。
“不过呢,霜威脚程快,旁的马很难追得上,再者,无论人还是马都需休憩,殿下他们不会昼夜不息地赶路。
“半个月过去,少说也该到了西郡,不过,照殿下的脾性,他在西郡耽搁不了多久,便要赶去泰伦查案……”
西郡位于南旻西南角,泰伦又在其北三百里处。
北望,龙眉山群峰延绵起伏,宛若苍龙伏栖天际。
西眺,白狼河水粼粼,似银绦蜿蜒流泻,分隔东西。
因其地近边塞,冬春之时,朔风过境,时常刮来北方荒漠里的岩沙。
于泰伦百姓而言,天雨土沙早就成了常事。
五月初,上京便已入了夏。
而在千里之外的泰伦,今春方始。
数名值夜的守城卒站在雉堞后。
夹了厚棉的布甲外头紧裹的皮甲,经夜凝了层寒露,细密如霜。
东方将欲破晓,地平露白。
身后泰伦城内时不时冒出两声悠长鸡鸣。
漫漫长夜即将过去,料峭夜寒也压不住几人的困意。
一人忍不住困,打出个哈欠,又清了清嗓子开腔埋怨。
“哎呀,要我说,新来的云县令都死了……”
于是,阒寂而荒凉的残夜有了声响。
“咱兄弟几个这又是何苦?大冷天的缩在门洞里头烤火多舒坦啊,非要挨饿受冻站在城头灌冷风。”
话音才落,旁侧接连传来几声赞同的叹息。
不料惹来嗄哑的啐骂,“狗鼠痴汉,光知道享福,也不看自个儿有没得那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