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再顾不上什么仪容。
他状若疯癫,趴跪在地,神情专注地盯着那块早失了余温的死肉。
像条等待扑食的饿犬。
突然,他张开沾满血污的双手,飞快捧起地上的肉块塞进嘴里。
腮帮鼓了又瘪,皮肉深处的抽痛与口中的空虚感慢慢发酵,很快垂下两行泪来。
“快、快……去找医工!”
见此情形,姬诼忍住恶心,强作镇定唤人来救。
蛇眼里的担忧转瞬即逝,他将目光从地上血泊移开,睇向拭剑还鞘的苏问世。
语气激愤,道:“安平王!你、你……你竟割了兄长的舌头,他可是我姬家的家主啊!”
紧接着,身后响起爽朗笑声,“安平王查案,弄得好大阵仗,若非有陛下的诏书在手,鸿今日恐是无缘大开眼界了……”
“中书令?”张宿闻声回头,目色讶异。
“当日从广阳门出来,本王邀中书令驱马同行,中书令你呀非要乘犊车,怎么走了这些时竟来到泰伦,莫不是迷了路,找不到往西郡去的路?”
苏问世转身向前踱步,边说边走,停在池边小道。
日光浓烈,刘鸿解下氅衣,递与身后红衣双髻的袖朱。
抬眸,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对面三人身后,疯癫无状,快要滚成泥人的姬诼。
“安平王的好意,鸿心领了。
“可惜年岁一长,身子骨耐不得颠簸,只能坐进那憋闷的车里赶路。
“比不得殿下正当壮年,驾驭得霜威这样烈性的青骊宝马。
“我等出上京后一路西行,走的是官道,原本打算在前头岔道拐弯南向。
“不料路途颠簸,车轴断裂,底下人见这处有个田庄,我便走来散心。
“顺道看看能否寻得助力,早些将车轴换上。”
即便刘鸿从未出过远门,家中随行的奴仆也该知晓。
为了不耽误主人白日行程,每到一处宿夜,他们都得仔细检视过车架各处。
一旦发现磨损,连夜修补。
车轴断裂前,总该会有前兆。
半个多月过去,难道一直都没人发现车轴上磨损、开裂的痕迹?
怎么这样巧,偏偏就断在了泰伦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