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定,此案系王二等佃客所为,与他们无关。
苏问世听得两耳都快生茧,却还是沉住气,待张宿确认过五听之法无效,方招手叫人列出刑具亲自拷鞫。
除了驸马案的首实,连同他们过往做下的恶事一道揪了出来。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姬谣唆使其弟调换身份实施谋害之举,竟然是出于嫉妒。
六月下旬,泰伦驸马遇袭案真相大白,首犯姬谣车裂,其弟姬诼与其他从犯皆处腰斩,罪人家眷流放龙眉山为奴。
泰伦豪强犯下的恶行传回上京,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时闻。
这一回,众人惊诧于人心险恶,齿冷心寒。
以往热衷于声讨安平王残行暴举的他们,竟忘记了探究苏问世拷鞫用的是何种手段。
六月三十,民曹尚书姬耀坐罪弃市,广莫门外人潮如织。
天子脚下的他们嫉恶如仇,怀抱满腔热忱,替骨肉分离的泰伦百姓谩骂、吐唾,这位藏身暗处、为虎作伥的“大人”。
正午,赤阳当空。
姬耀人头落地那一刻,围观的百姓雀跃不已,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正义欢呼。
忽然间,惊雷震破苍穹,长空万里涌起层云。
怪异的是,天雷滚了个把时辰,就是不见一滴雨落下。
便有好事者说,这是恶人伏诛,上达天听。
闻者无不唏嘘。
自那夜长谈过后,齐彯留意起各式兵刃的锻铸。
此后日日,打理完考工室料器往来的琐事,余暇都在工场锻铁冶炼。
虽说过午雷声大作,不见赤日。
暑气里积蓄着水汽不得排解,裹挟热浪,呼吸间愈显闷热粘腻。
齐彯满头大汗,将淬好的刀胚搁在架子上,转身打来桶井水。
简单擦去一身的汗,换上干燥透气的葛布夏衫,外头罩上公服,方才走去前厅。
左右二丞各自捏着叠文书靠倚廊柱,扇着广袖,闲话今日城外弃市的罪人。
“真想不到啊,那姬耀生得憨实模样,背地里竟做下这么些丧尽天良的龌龊事!”
“且不论折在他们手上的人命,那些被掳走他乡的稚童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得有多少父母肝肠寸断呐!”
“唉——,弃市还真是便宜他了,若教安平王在此,怎么也得来个腰斩才解恨嘛!”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苏问世的好来了。
齐彯忍俊不禁,摇摇头,禁不住驻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