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彯向前几步,才看到少年黑衣仗剑,长身鹤立,拦在了乌木桥这头。
桥上,苦劝无果的周全急得抓耳挠腮。
在他身后,桥的那头,还站着一人,灰衣宽肩,竖脊偃蹇。
满头银丝胜雪,眼下一道疤痕歪扭狰狞,正是多日未见的老金。
他负手东望,看采菱洲上大鹅嬉戏来去。
别在腰间的铁挝,寒芒依旧。
“先生叫我带老金来见齐阿兄,你拦着我们做甚!”周全还在辩。
邱溯明叉手在腰,“齐彯身手比我差远了,若那白毛再发疯,也照他的脑袋敲上一挝,就问你拦不拦得住?”
“……”
周全愕然眨眼,皱眉道:“老金……他不会的。”
“不会?”邱溯明讪笑,目光直直盯视那双杏眼。
良久,叹出口闷气,吹起额前一绺碎发。
“你说不会就不会?真要把人敲死了,你就是肯给他偿命,这人啊,也是没命活的!”
“我说不会,当然就不会啊……”周全圆睁了眼,气鼓鼓要争辩。
视线偏移,瞧见淹没在丛竹苍翠里的青袍,顿时喜形于色。
挥手喊道:“……齐阿兄!”
几乎在同一刻,背身站立的两人不约而同转过脸,向竹障看了过来。
齐彯飞快打量过三人容色,心下想露出个笑来缓和一下。
哪知面皮绷得太紧,竟没笑得出来。
所幸对面三人各怀心事,浑然不觉他黧黑面皮下的尴尬。
见他走来,俱收敛了神。
齐彯停在桥头,邱溯明仍是寸步不让,挡在他与老金中间。
急得周全矮身,从他肘腋底下挤过桥来。
挨身藏到齐彯肩侧,脚底还未站稳,口里便嚷:“齐阿兄,你管管他呀!”
“恶人先告状!”邱溯明不屑。
瞥了眼他那胆小样,转身将趁机过桥的老金堵在桥上。
大有一副,齐彯不发话,他就不放人的架势。
“老金怎么回来了?”
齐彯睇目桥头,不动声色问道:“旧院里的五姓子于月初搬去别院,他这时候回府,可是殿下有了吩咐?”
“算是吧,老金做下的糊涂事,先生已在信中告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