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跟前,二人对立长谈,忽然拔高的语声听在齐彯耳中,格外熟稔。
“吁——”
老金勒紧缰绳,止住飞电匀称的碎步,翻身下马。
后头御车的少年也勒了缰,安车缓缓停住。
声响惊动谈话中的二人,不约而同扭头看了来。
最先看到花发疤脸的老金。
火光照见他腰侧一点寒芒,看得二人脊背发凉。
但凡见识过苏问世才发迹那会儿,不分昼夜领金戟卫上门抄家的都知道。
当先临门的,定有个白发疤脸的魁梧汉子,腰间插着把极锋极锐的铁挝。
谁敢跳出来拦挡,此人便要掏出铁挝,三两下敲得他头破血流,反手再一勾,刺得他皮翻肉烂。
莫说那人受不受得住。
即便是旁观的人,也要吓个肝破胆裂。
是以,二人才见了老金,就都猜出马车里的齐彯。
老金牵着飞电向前走上几步,二人不敢侧目去瞧,只拿余光睃着。
见他在两丈外止步,才又松了口气。
马车上的帘幔动了动,蓦地被齐彯探出手拨到一旁。
他微笑着,冲僵立在原处的柳凝,与他身旁同着青袍的大人颔首。
不等二人作出回应,他从驾车的少年面前绕过,跳下马车,稳稳踩在地上。
“考工令到啦!”
旭日未升,柳凝深吸一口微凉的晨风,努力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
齐彯心头疑惑,为何他也在此?
目光却是停在他旁边的人身上,看年岁与柳凝一般,端是生得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只在眉眼间,依稀有种令他感到踏实的熟悉。
“齐彯来迟,劳驾久等了!”他走上前,率先拱手揖道。
回过神来的二人相视一眼,也都作揖回礼。
柳凝冲齐彯笑笑,抬手指向身旁,“这位是太仓令冯骆安冯大人,祖上是开国有功的文昌伯。”
冯骆安……
莫非是?
当日于营陵之围救过他性命,还稀里糊涂与他结义金兰的冯骆明,是他的兄弟么?
他掩饰好心底震惊,客气道:“原是功勋之后,齐彯失礼!”
“哪里哪里,不过是祖上攒得一点功业,数代传下来,早已经作不得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