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声声惨叫,便知那几人合力也不是少年的对手。
望着那些人张牙舞爪地来,灰溜溜地去,柳凝受的惊吓瞬间消散,满心都痛快,由是方晓邱溯明的身手。
这会儿,他心里头不满少年出手粗鲁,却是不敢表露。
与那些拦路的草莽汉子相比,邱溯明情急之下踹了下他的屁股,实在算得上温柔。
“多谢,多谢少侠援手……哦不,援脚!”柳凝牙疼一般哼哼着道了谢。
避开打量的目光,逃也似的躲进前头自己的马车。
正午暑气蒸人,车厢里闷得慌,齐彯索性将两侧的帘布翻卷上去,翻检行装,摸出两只水囊钻出车厢。
邱溯明蔫蔫的倚在一侧,解下的斗笠扣在脸上,遮挡刺眼的光。
“来,喝水。”齐彯将水囊轻放在他手边。
转身唤来老金,给了他另一只水囊。
回头见覆面的斗笠动了动,猝然滑落,又刚好被少年抬手捞住。
紧闭的双眼漏开条缝,邱溯明没好气地抱怨道:“大热的天,不寻个阴凉地歇歇,赶路再急也不必非烤着日头走,用得着这样急嘛!”
他向来畏热,天稍一热,动不动就要出身汗。
这段日子在烈日底下赶路,浑身都被暑气蒸腾的热浪包裹。
发是湿的,衣裳也被汗液黏在身上,被酷日烤干,再被汗水浸透,周而复始。
捂到夜里,浑身上下都是馊味。
从前在外行走,他在污泥里头爬过、滚过,把衣裳弄得破破烂烂过,就是没臭过。
想到这,邱溯明抬起一侧臂膀,使劲嗅闻。
汗味,微微泛酸的汗味。
这身衣裳上身还不到半日,就又有馊味散出来,真是讨厌!
无奈扼腕,长长吐出口闷气,拧开水囊狠灌上几口。
“稽洛山的局势不明,输粮的调令限期两月,只能早,不能迟。”
齐彯解开腰扇缚好,边替他打扇,边不厌其烦地分解道。
又是这番说词,邱溯明在心里哂笑。
一声沉郁低叹杳渺入耳。
又闻齐彯轻声道:“溯明,你找个机会离开吧,老金我替你挡着。”
邱溯明愣了下,屈起的右腿伸平,一把扯开碍事的竹笠,倏地坐起。
对上齐彯一脸郑重的神情,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刚……说了什么?”他很轻地问,小心翼翼的样子。
齐彯抿唇,竟有种口干舌燥的错觉,像做了错事受到质问。
可他一早许下诺言,会帮助邱溯明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