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畅意的笑意犹存,却见宋阿福面色古怪,扭开了脸。
两眼盯着壁板拼接处的缝隙,徐徐道:“唔,想起来了,公子的确在营陵拜过一位金兰兄弟,当时兴起还赠以信物,你说你是公子的义弟齐二,信物何在?”
那夜并肩御敌,冯骆明给齐彯的短匕乃是幼年抓周所得,工巧精致,本是供人赏玩的玩物。
其父冯宣买来给小儿抓周,也就未曾开刃。
冯宣亡故得早,冯骆明记不得父亲的容貌,便将短匕当作先父遗物带在身上。
少时读《道德经》,对“揣而锐之,不可长保”之言深以为然,因而从未动过给短匕开锋的念头。
后来,他厌弃了辞藻华丽的诗赋,满怀抱负立志从戎。
家中不许,他便偷将短匕磨出锋刃,孤身远赴稽洛。
“被我弄丢了。”齐彯愧而垂首,“我从上京狱出来,包袱被人翻过,匕首不见了。”
“你还进过上京狱?”宋阿福歪头,重新打量起齐彯。
当年公子明明托营陵县令替他补了籍帖跟过所,他、他……怎么还能被人逮进上京狱去!
帝都不比旁处,规矩多如牛毛,外乡人初来乍到,稀里糊涂撞进上京狱算不得稀奇。
可那时候的齐二郎看来很是本分,不像是会主动招惹是非的。
不过,世间事谁又说得准,左不过彩云易散,皓月难圆,祸福无常罢了。
人心向来易变,不变的,早都焚作了洪炉冷灰。
方才齐彯亲口说,此行要往稽阳骑去,焉知他此番来奔不是别有图谋。
“宋某眼拙,未能识出故人。”
宋阿福头脑冷静下来,侧目看了眼守在小炉旁熬煮的老金。
“数年不见,不知齐郎君此番来稽阳骑,所为何事?”
齐彯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那段往事坦诚相告,便听宋阿福主动问起别事,心下着实松了口气。
“阿福兄有所不知,我今为少府考工令,来此是为弥补年初若卢拨往稽阳骑的军械有疵。”
“考工令!”宋阿福吃了一惊,“那批准头不够的箭镞是你叫人制的?”
齐彯被他怒目切齿的模样吓到,连忙摆手解释说:“非也,非也!年初那阵子我才至上京,还未任职少府。
“而且那批箭镞,虽说是从少府的库房出来的,或许并非出自少府……”
少府库中出来的箭镞……竟然,不是出自少府的工场?
“何意?”宋阿福只觉耳里听的辩解越发离谱。
齐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