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跟在身后缀行一程的,竟是匹腿如立柱、高大威猛的渠夜骏马!
皮毛落上层薄雪,看上去灰扑扑的。
嘴里还在咀嚼,湿润的鼻头正往外喷着热气,鲛珠似的瞳目亮灿灿地盯住他。
恐附近有人,齐彯忙往四周瞧了瞧。
不见人影,才又放心回过头来,与这猛孤丁邂逅的伴当面面相觑。
一人一马,警惕地打量彼此半晌,愣是一声不吭。
见马没有威胁,齐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马也似松了口气,轻喷着鼻跟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察觉那马还在跟,齐彯也没有驱赶的意思,专心嗅着风里淡薄的酒香。
陪牧尘子饮酒,曾听说渠夜有种羔羊美酒,以嫩肥羊肉与粮食同酿,健脾益气。
羌人冬月牧马,常携此酒度山行远,出没于风雪,亦是不畏寒凉。
正因此酒效力甚佳,军中亦不禁饮,今日落雪,夜来还在煮酒。
循着酒香,找见一顶火光明亮的毡幄。
邱溯明叫他扮作军中杂使的奴隶,便是要赌一把。
这些口不能言,养做猪狗一般的汉人,落在羌人眼里不会太惹人注目。
渐渐地,鼻间闻到的酒香愈加浓烈。
不知从何时起,酒香中掺进了炙肉诱人的香气,叫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在行动前啃过几口糇粮,馋是免不了的,却不至于饿得肚子乱叫。
到了帐门外,齐彯默默止步,静立在那听着里头声响。
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马挨到他的后背,埋头吸嗅。
帐门翘起的缝隙处,正有混着酒肉香味的暖气源源不断地泄出。
齐彯伸手,堪堪够到帐门,忽听里头有人声传来。
“天都快亮了,你这火上怎还温着酒呢?”
尽管夹着口音,齐彯仍能听出南旻官话板正的腔调。
跟着,响起几声陶器的碰撞。
又听那人兴奋叫道:“哟呵!上好的羊羔酒,味道够醇的呀!”
“蛇老不厚道啊,有好东西也不说与我晓得,快切碟子牛肉来,我与你干了它,待得天明且蒙头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