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的,想去哪儿啊?”
那声音重问了句,也叫齐彯醒悟声音的来源——
就在他的身后。
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个人。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那瞬,齐彯便警觉地刹住步子,徐徐转过身来,后背的肌骨因紧张而绷紧。
一室灯火,投射出橘黄的光晕。
一如片刻前,他目光逡巡过这空荡的石室。
除却,联排的木架旁多出个人。
那人肩膀倾靠在架子侧框上,环手抱在胸前,身上裹着件红黑杂驳的狐狸皮裘,衣领、袖口稀稀拉拉滚了圈风毛。
不知沾过油渍还是什么,一绺一绺黏作了团,活似山里的豪彘成了精。
“哟,我竟是昏了头,还指望你个哑子答话……哎呀,哈哈哈……嗝。”
笑着笑着,忽打出个嗝来。
很快,齐彯鼻尖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于是抬眼端详那人模样,的确像是才饮过酒的样子。
“愣着干嘛,还不把酒菜端来!”
兴许酒后燥热,那人松解了狐裘,敞开襟怀,兀自走到石床边坐下。
手掌拍了拍冰冷的石床,催道:“快……给你老子送过来。”
齐彯暂时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乌鹫,心中揣度,能安然待在此处的定非善类,不好公然违他的意。
这般想来,他敛起目光,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麻利些!你这死狗,搬几坛子酒都磨蹭个上半天,等你送个下酒的菜,老子险些喝得半饱。”
说着,他乜斜着眼瞧齐彯打开食盒,慢条斯理地往外端菜。
眼神凶戾,却看不穿毡裘之下,此时澎湃汹涌的心潮。
在他恼怒的斥骂声里,齐彯已然肯定,他就是乌鹫!
慢,太慢,实在是太慢!
乌鹫不满地咂咂嘴,伸手够去酒缸里,掬起捧酒水送进嘴,“咕嘟”一声咽下了肚。
末了,又咂摸几下舌根的余味。
兴奋地拍下大腿,指那满缸的酒说:“这缸酒香啊,浸出来的醉骨酥香脆软,再硬的骨头也泡得开。
“哼!我范芒此生最恨……
“那些个细皮嫩肉的公子、郎君,明明做了阶下囚,活得猪狗不如,还要装哪门子宁死不屈的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