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作伪,拿未经炮制的生首乌伪装成制首乌,骗过我阿父。”
“一定是这样,就是这样……”
“是他!是他。”
蒯遇安按上计良辰的肩,冷静劝道:“师弟,你清醒点!”
“药斗里的药材日日都要检视,发现虫蛀、霉变,须及时清理替换,是师父一早立下的规矩。
“你怎能因为一点疑心,就要颠倒黑白,构陷于我?
“师父不在了,身为师兄,我会代他照顾好你的。”
话音未落,便听一声闷哼,计良辰被他敲在颈后,晕厥过去。
“良辰被毒蛛咬伤,余毒未清,头脑不大清醒,总乱说些胡话,叫你受惊了。”
“不妨事,不妨事。”齐彯咽下仔细咀嚼过的米粒,木着脸摇头。
蒯遇安托住计良辰,匆忙道:“我先送师弟回屋休息,你有两日未进食,慢些吃,药快煎好了,稍后我一道端来。”
说话间,他已将人搭上了背。
“好,有劳遇安兄。”
目送二人出了门,齐彯总算长舒一口气。
垂头盯着碗中残羹,莫名犹豫起来。
看模样,计良辰尚且不及弱冠,心性未稳。
禁受不住丧父之痛,言行疯癫也在情理之中。
略受一点刺激,他便处处针对师兄蒯遇安。
他的话……
信不得,信不得。
齐彯摇摇头,拈起调羹,搅了搅淀在汤底的食物。
心道:这对师兄弟反目成仇,着实骇人!
不。
应该说,是计良辰单方面的反目。
他执意指认,是蒯遇安害死了他的父亲,可又拿不出证据。
犹记从前,宗老听得江湖传闻,计浒像是死于仇家报复。
适才计良辰也说,计浒躲进稽洛山是为了避祸。
为何计良辰不怀疑有人潜入药庐刺杀,而将矛头指向了蒯遇安?
齐彯略想得深了些,便觉脑筋生疼。
转念想道,他不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就算想破脑袋也捋不出头绪,无奈丢开手。
倒是蒯遇安。
他若存心要害自己与冯骆明性命,何需大费周折将人带回水石间救治。
这般想来,齐彯对手里的羹汤便没了顾忌,舀起一大口送进嘴中细嚼。
只盼早些养回力气,亲眼去药庐看看冯骆明。
二三日过去,也不知邱溯明如何了。
心里闷闷的便就容易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