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明!”
“……是照雪。”
齐彯与冯骆明几乎同时认出了各自的熟识,当即惊喜不已。
听见齐彯的声音,马上的人立刻掀开斗篷的兜帽,驱策飞电朝他们奔来。
及至跟前,齐彯才见他空悬的手里抓了团黑乎乎的东西。
看形状,是炙过的野兔。
“齐彯,你从哪儿弄来的大家伙?牛不像牛,鹿不像鹿的,怎生得好脾气听你们使唤?”
邱溯明勒马围绕犴兽转了两圈,纳罕地问。
半晌不闻齐彯应声。
“怎么……”邱溯明转头看去,就见他张目睖睁,好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实不寻常。
他眨眨眼,纳闷儿地松开缰绳,将手摸在下颌,使劲蹭了蹭。
低头看到指腹沾上的黑灰,随即将视线溜向另一手里焦黑的炙兔。
晨起,他饿得头昏眼花,追了半个山头才捕到只野兔。
剥皮、放血消磨尽了晨光,好容易拢起堆火来烤炙。
边烤着火,边等肉熟,实在太舒坦了,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要不是天忽然落起雪来,等他一觉睡醒,火上的兔肉怕是早就烧成焦炭一块了。
尽管他从睡梦中惊醒,兔皮跟底下半寸的肉还是烧得焦黑。
将才啃了两口,似在嚼炭。
天寒落雪,山间禽兽缩进洞里避寒,难得见到只兔。
扔了又怪可惜的,这便抓在手里想了一路。
时不时地劝着自己啃上两口解饥。
是以齐彯所见少年,黑衣覆雪,神采依旧,只是半张脸胡乱涂抹着黑灰。
张口说话时,齿间亦被黑灰染浸,宛然如饮墨。
而他自己却是浑似不觉。
一想到少年这些日过得艰辛,齐彯也难笑得出,解下鞍前的胡饼待要与他。
就见少年先一步伸手,从侧旁递来烧得焦糊的兔肉。
上头豁出的地方齿痕清晰。
齐彯顿住手,细看才见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邱溯明发觉面上染污已是晚了。
齐彯身后那人,尽管半张脸被风帽遮盖住,可他双眼一直注视着陌生的少年。
邱溯明颇有些意外。
那日齐彯救人出来,他不经意搭过冯骆明的脉,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人已是气血虚耗的枯败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