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弯腰拾起才砸过他的梨,含笑同我道谢。
“我当场愣住,这神仙一样的人物,难道也教梨砸傻了不成?
“吃亏的人明明是他,可怎么反要同伤他的人道谢呢?
“直到谢府又逢,他伴在晋王的左右,我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他就是上京人人称道的黄四郎。
“在那之前,我临过他的字帖,知他落笔有劲节;砸过他脑袋,目睹他胸怀宽仁……
“晋王出事前,上京人人崇慕黄四郎的才德,敬之若神明。
“而当他一朝背负上附逆的罪名,那些人心里恐也未必全信,可他们还是全部缄口不言。
“呵……
“从此不许提他的名,就能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便足以抵消他绚烂的前尘了吗?
“鹤立鸡群,难道就是鹤的错了吗?
“我不明白,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何道理啊!”
冯骆明心寒齿冷,遽然发笑。
仰面望那遮月的夜云天,他眸色痛苦而讽刺,忽而放肆大笑起来。
笑这昏天黑地的怪诞。
笑,这清浊不辨的世道。
笑此身……
无力扶正黜邪的微末。
大抵满怀悲愤压蓄得太久,发泄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冯骆明终还是捺不住心中凄怆。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笑,逐渐转为了绝望的嘶吼,摧心裂肺。
如若晋王从未谋逆,那……
黄选附逆的罪名自也成空!
恰恰相反,他们应是极好的人。
齐彯的心沉到了极点。
可是,好人就该惨死了么!
那些残害忠良的险恶之辈可受到了惩戒?
还是……仍在继续残害更多的无辜。
“‘臭鼠’见不得人,更见不得君子沐阳而立!
“分明自知丑恶不堪,那渗进骨髓里的卑鄙、无耻,仍教他们秉持住龌龊的本性,不思悔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卑劣的行径扼杀正直之士,时人不察,叫他们侥幸擦去马脚,便无后顾之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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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矣……
“无论失去多久,血债,还当以、血、来酬!”
齐彯缓缓松开捏紧的拳,扶住哀痛里身子摇摇欲坠的冯骆明。
静默着平复了片刻,方劝:“义兄伤且未愈,万望珍重自身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