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不意味张义、刘白他们就白死了。
“待到哪日真相大白,世人会知晓他们的大节,他们,是为国忠义的猛士!
“将军同大人平安回来,虽未多言语,其实心里很不好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他将同袍的生死担在自家肩上,怀慈心,行义事。
“却不想,若中羌人圈套的是他们,他纵然只身无援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
“老夫是亲眼看着将军从初入营的小卒挣到如今的。
“先时还道,上京出来的小子心气甚高,不及他阿父沉稳,可、可……
“可真看到他闷下来,心事重重,又觉得揪心。
“唉!而今想来,还是那副‘不识青天高,黄地厚’的桀骜模样瞧来顺眼。”
说到伤心处,老医工眼角沁出湿意,心中胀胀的,只顾唉声叹气。
听郭老提起冯骆明的父亲,齐彯吃了一惊,本能使他留心多思一程。
冯骆明之父冯宣几时也与稽阳骑打过交道?
遂问:“郭老识得义兄的阿父?”
“不错。”
郭老又揭开盖子看了药,点头说:“我初见将军,就从他眼里看出五六分故人的神采。
“听说他姓冯,我便料定,眼前人应是那位故人之后。
“天禄十年,渠夜犯我稽洛,战火烧黑了稽洛的天,大将军书剑年……
“哦,便是如今在上京里乐享富贵的那位信国公。
“当时啊,也逢这样的隆冬,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渠夜蛮子来得突兀,洪水猛兽一般冲越过关隘。
“铁蹄踏处,羌狗尽屠我稽洛百姓,抢掠去他们幸苦积攒的钱粮财物,还要放火烧去他们生长的家园。
“老信国公闻讯而来,率领部曲迂回袭扰,截断渠夜后援。
“好容易给了勉力抵挡的郡县府兵喘息之机,却在饮马时遇袭重伤。
“其子书剑年惊悉变故后,即刻请命代父御敌,辞京急奔千里来此,从他阿父的接过兵权。
“少年啊……负志气,信道,不从时。
“一边打仗收拾羌人蛮子,一边整顿军防,慢慢筹措起今日稽阳骑的骨架。
“此战倒下太多人,稽阳骑明明……明明打得羌人节节败退,可不日便又卷土重来。
“日又一日,月复一月,好像总也打不完。
“那时我还未老朽,膀子、腿脚里有的是力气,昼夜拎着炭盆、烙铁跟在医正身边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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