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案才刚了结,五姓宗族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转眼就听闻安平王奉了新诏,将要留在泰伦核查户籍田地。
他们祖上阔绰,乘了吞地匿民的便利攒下家底,几世经营撑起的门面,而今巨富一方。
一朝盘底翻查起来,那些见不得光的家私眼看将要化作泡影……
朝廷此举分明是要断他们的财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才折了族人,跟着就要破财,这要泰伦豪族如何忍得,遂将新仇旧恨悉数记在了苏问世的头上,济河焚舟,密谋除之。
事发突然,容不得他们从长计议,五姓耆老仓皇聚首密议,便亟亟议定在中元夜动手。
势要联合泰伦其余大小庶族围杀苏问世。
但看他苏问世一死,南旻还有何人敢揭他们的家底!
有五姓撑腰,余下的庶族也都齐心,分拨家下部曲随五姓夺取城门,夜围县廷。
巷道里,风来疏竹,飒飒有声。
撺角灯火未出,已闻步声震地,喊杀声回响在屋舍檐壁间。
一里路足用半个时辰走来。
云扬卫奋击弥久,手中环首饱鲜血,血滴迸溜如珠散。
持续的劈砍震得他们虎口麻木,犹不敢稍懈,时时横刀隔开四面猛扑过来的恶徒。
刃月顶在前头开路,且战且进,鸾刀若飞,护着苏问世前行。
才拐过弯来,迎面跳下一伙黑衣蒙面的。
四五个人身手矫健,翻墙而出,人人手里捉一条银晃晃的阔背弯刀,气势汹汹阻住前路。
狭路相逢,甫一照面,不分青红皂白砍将过来。
张宿同刃月正与人缠斗,见状反应迅速,推刀排开身前碍事的强徒,抽身迎战。
来人出刀迅猛干脆,眼里只有“猎物”,几招来回,杀意骤现。
所用招式远比泰伦豪族家养的部曲来得阴险狠厉。
这般狠戾的气势,常随苏问世出入的云扬卫格外熟悉——
几乎在照面的一瞬便就明白,来者定是受人豢养的杀手。
这些人奔着害命而来,动起手来没命也似,委实难缠。
苏问世双手持剑,撩、劈、点、挑,截剑绞刺,勉强应付着杀手夺命而来的弯刀。
辗转腾挪多时,略从容些,身后突兀传来严玦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