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这段微妙的僵持还能撑到几时?
连山楼共有三层。
底层设有茶座,供客闲坐饮茶。
二层北面,是为说书人专设的讲席,案上摆有茶炉,并几碟饼饵、香果,随其取用。
别处有纱屏隔断,地方稍阔,可容人开席设宴。
三层之上乃是十间阁子雅座。
每间开二窗,一窗眺外景,一窗可俯观楼中宾客往来。
今夜周全在阁子里摆席,正是三层上苏问世常临的那间。
管事听齐彯报出安平王府的名号,便知该把人领往何处了。
二人一前一后登阶上楼,说书人断断续续还说着话。
“上头说过了北边稽洛山一带的变故,再说这西边儿呀,也不大安生。
“去岁安平王于泰伦大索貌阅,那阵仗闹出的动静不小,想来诸君皆有耳闻,也无须某再赘言。
“今日说与诸君听的故事就发生在白狼河边……”
“白狼河?蒲陆那边不是总不老实嘛,一到冬日就要驱出‘白眼狼’来害人!”有人忿忿地说。
说书人掰开块沙青糕,囫囵尝了口。
又说:“列位皆知,我南旻西境百姓苦拾草人日久,纵有龙南军日夜巡守,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楼上有人拿掌拍在栏杆,嚷道:“噫!那些狗杂碎,不死在定西侯的燕鸿刀下,怎肯罢休?”
“仁兄勿恼,勿恼!”
说书人笑呵呵地劝,“定西侯同他们较量多时,而今也有了对策。
“白狼河边地广人稀,西人渡河而来人地生疏,总要寻人打听路向才能摸到人家。
“河岸人家吃过苦,都恨极了拾草人,自不肯与他们便利。
“肯同那些人打交道的,也只有同他们干一样营生,认利不认人的盗匪之流。
“定西侯料拾草人藏头露尾,惯会乔装改扮混在我南旻百姓之中,遂拨出一队骑兵。
“令他们卸了甲,改容易貌,扮作白狼河畔出没的匪寇,常于河边巡防。
“有百姓遭拾草人劫掠被他们救下,问其来历,自称是‘烧荒的’,不肯收人谢礼拍马便走。
“你猜如何?
“腊月二十夜里,果真在冰河上逮到一伙人。
“当中一个身长八尺,高颧骨,直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