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霞酒烈。
周全只饮一盏,与齐彯说了半日话,谈及伯鱼的往事有感伤怀,不觉已是醺醺然。
见他酒醉,齐彯忙唤小僮去端解酒汤,一面寻了间客房,搀人进去歇卧。
沿途张望个遍,只不见邱溯明的身影。
齐彯随口问了周全,不想他眼都快睁不开了却满口嚷着“见过”。
侧耳去听,模糊听得醉中少年嘴里含混说道:“适才……我看他在池边学人垂钓,嘿嘿……半晌也不见咬钩,才要走去取笑他,便、便听有人喊‘不好啦,有人投湖了’‘救人——快救人呐!’……”
大抵是赤子心性,周全醉了也能捏嗓学人呼救的声气。
倒教齐彯疑心,小家伙这时候还伶牙俐嘴的,果真醉否?
“……然后我就看他跳上了船,撑篙望镜湖划去……应、应是救人去了。”
救人?
齐彯一时还无法把“刺客”与“救人”联系在一处,便也弄不清周全说的到底是不是醉话。
至少……
救人不是件坏事。
他略定了定神,喂周全喝下解酒汤,替他擦净手脸,轻放他在榻上躺卧,掖好锦被。
应是睡榻松软惬意,周全躺下不久便就睡熟,微张的嘴角轻轻翕动着,不时飘出两声极轻的鼾声。
齐彯不好酒。
今夜席上应酬,他陪饮,也才饮了三五杯。
出来时吹到风,又服侍周全睡下,这会儿略略激起些酒气。
齐彯心下记挂着邱溯明,和着燥热的酒意,越发不能安神。
在榻边守了会儿,见周全睡得安稳,他起身便想外出把人找见。
走至门口才要推门,门板上匆匆闪过两道人影。
远处,女子话音薄怒似嗔,“……娘子是未瞧见,那曹三儿一身的媚气,一日里她倒有半日蹲在镜前妆扮。
“描眉勾唇打扮得妖媚模样,娘子新编的舞她也不好生演练,一天到晚净顾着勾引郎君!
“前些时娘子病着,李郎君视疾来得殷勤……好几次叫奴撞见,曹三儿那双鸡爪子都快扒开人家的衣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