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似乎心存不忍,直把一双淡眉拧碎,转脸发现身侧的人已不在了。
忙游目追寻齐彯匆忙飞奔下楼的身影,辄作满面愁容,诧声喊道:“欸——人家两父子相认,干你何事?你、你去凑什么热闹?好端端的,可别引火上身呐!”
“你,方才说什么?”绯袍的官打马上前,居高临下地问。
头顶陨雹也似砸来的拳脚忽然停住,少年悲痛愤怒的眼神亮了起来。
吃痛梗起脖子,望向他盼了许多昼夜的人,欣喜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可怜地唤了声“阿父”。
“不是这句。”那声音冷冷地否道。
少年脸上稍显迟疑,昂首仰望眼前的陌生脸孔,涩讷地说:“大人你为了前程便弃我阿母不顾,负心……薄情!”
“呵,负心?”程仲手指捻须,闻言冷嗤一声,哑然失笑,“你阿母是何人?”
“东郡黎县,韩十娘。”
“程某从未去过东郡,更不识得什么韩十娘,孩子,你认错人了。”
“不!不可能,我从慎县一路寻来,姓程名仲,曾任过慎县令的,就只有尚书台兵曹尚书……大人你了,不会认错的!”
程仲垂目睖瞪,不容置疑道:“你就是认错了。”
“不——”
“程某的乡梓乃是东海郡的永县,尔为何物虫鼠,安敢易吾之乡梓!闪开!”
少年挺身拦在马前,神情受伤又认真,“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黎县程家二郎程仲,是我的生身父亲,休想抵赖……”
“赏酒不吃吃罚酒的竖子!”
程仲怒盛改色,乜斜着眼,鞭指韩闵道:“尔今中伤朝廷命官,《南旻律》论受笞刑,我今日便亲自掌刑,好叫旁人瞧见得罪本官的下场,以儆效尤。”
说着,执鞭的手扬起,抖开鞭梢径直向少年颈侧挥去。
然而下一瞬,预料中鞭笞皮肉的声音并未响起。
却见斜刺里冲出一蓝衫青年,左手抓住劈空甩来的马鞭,死死攥在掌心,将身护在少年的面前。
“程大人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