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了望塔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灰尘、霉味和黑水泽特有的湿腐气息。

塔底的石室还算宽敞，但顶部已有部分坍塌，露出被藤蔓遮掩的天空。

地面铺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叶和鸟兽粪便，墙角结着蛛网。

王大哥指挥着仅存的五名黄河帮弟子，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霍天云安置在铺了干燥茅草的石台上，又用找到的破旧木桶从塔外一处相对清澈的水洼打了些水回来。

柳如烟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霍天云的伤势。

她虽不通高深医理，但行走江湖，基本的急救包扎还是会的。

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蘸着清水，小心地擦拭霍天云身上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

霍天云身上最重的伤是内伤，但体表也有多处被厉罡拳风刮擦和坠船碰撞造成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看着霍天云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柳如烟咬着下唇，眼圈微红，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迅速。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陈无争靠坐在另一侧的墙壁下，玄铁重剑“镇岳”横放在膝上。

他闭着双眼，全力运转《养气归元诀》。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内息，在干涸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寸，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心法的运转，一丝丝清凉平和的气息从外界，更从膝上这柄“镇岳”重剑中，缓缓渗入他的身体，正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驱散着残留的毒素和暗伤。

《养气归元诀》本就中正平和，善于温养修复，此刻与“镇岳”重剑那沉浑古老、仿佛能承载一切的气息隐隐共鸣，效果竟出奇地好。他受损的经脉，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自我修复着。

更让陈无争心惊的是，当他将心神沉入这疗伤状态时，脑海中那些关于“重势”的感悟，那些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力量运用技巧，竟然自动地开始梳理、整合、沉淀。此时他对力量的理解，对“镇岳”重剑的掌控，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

“这就是破而后立吗？”陈无争心中暗忖。

他能感觉到，一旦伤势恢复，他的实力很可能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

不仅仅是内力的增长，更是对武道，尤其是对这柄“镇岳”重剑认知的跃升。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柳如烟终于处理完霍天云的外伤。她累得额角见汗，坐倒在霍天云旁边的茅草上，呆呆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小姐，喝点水，吃点东西。”王大哥递过来一个水囊和几块硬邦邦、看起来像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这是阿垣兄弟说的可以食用的‘地薯’，我们找到了些，烤了一下，虽然难吃，但能顶饿。”

柳如烟回过神来，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焦黑的地薯，咬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味道又苦又涩，还带着土腥味，确实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强忍着吃了下去。她知道，现在必须保持体力。

“陈少侠怎么样了？”王大哥看向依旧闭目调息的陈无争。

陈无争缓缓睁开双眼，“好多了，多谢王大哥关心。”他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

“那就好。”王大哥松了口气，又忧虑地看向霍天云，“只是霍大侠他……”

陈无争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霍天云身边。

他伸出手指，搭在霍天云的手腕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