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需要知道。”陈无争说,“您当年进过王庭外围,应该看到了什么吧?”
独眼老赵沉默了很久。
直到把刀磨得锃亮,他才开口:“你猜得没错,我是看到了些东西。但那些东西,说出来你未必信。”
“您说,我信。”
独眼老赵放下刀,点了袋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听说冰封王庭里有宝藏,就跟着一伙人进去了。”
“我们一共十八个人,都是各道的好手。可进了王庭外围,第一天就死了七个。”
“怎么死的?”
“冻死的。”独眼老赵声音低沉,“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透骨的寒。穿再多皮袄都没用,那寒气能钻进骨头里。我们生火,火苗都是蓝色的,没有一点温度。”
陈无争皱眉:“蓝色的火?”
“嗯。”独眼老赵点头,“邪门得很。后来我们继续往里走,第二天,又死了五个。”
“这次怎么死的?”
“不知道。”独眼老赵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就是走着走着,突然就不动了。等我们过去看的时候,人已经冻成了冰雕,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
“剩下的人吓坏了,想往回走,但迷路了。王庭里没有方向,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冰雕和废墟。我们在里面转了两天两夜,最后只剩我和另外两个人。”
“然后呢?”
“然后我们看到了……”独眼老赵顿了顿,“一座宫殿。一座完全由冰建成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两尊冰雕,不是人,是……某种怪物。”
“怪物?”
“长着翅膀,三只眼睛,手里拿着长矛。”独眼老赵说,“我那时候吓傻了,但另外两个人不信邪,非要进去看看。结果他们刚走到宫殿门口,那两尊冰雕……活了。”
陈无争瞳孔一缩:“活了?”
“对,活了。”独眼老赵声音发抖,“冰雕裂开,从里面走出两个怪物,一矛一个,把我那两个同伴捅了个透心凉。我吓得转头就跑,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等我回头看的时候,那两个怪物又变回了冰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那只眼睛……”
“逃的时候被冰棱划的。”独眼老赵摸了摸眼罩,“差点连命都丢在那儿。”
陈无争沉默。
如果独眼老赵说的都是真的,那冰封王庭里,恐怕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年轻人,我劝你们别去。”独眼老赵认真道,“那地方不是人该去的。”
“多谢老人家提醒。”陈无争说,“但我们还是要去。”
独眼老赵叹了口气:“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找死,我也拦不住。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陈无争回到屋里,把独眼老赵的话跟霍天云和阿垣说了。
霍天云脸色发白:“陈兄弟,那咱们还去吗?”
“去。”陈无争毫不犹豫,“但得更加小心。那地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那怪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无争说,“咱们连厉罡都杀了,还怕几个冰雕?”
话虽这么说,但陈无争心里也没底。
能让独眼老赵这种老猎手怕成这样的,绝对不简单。
但他没得选。
第三块生匙碎片就在那儿,必须拿到。
夜深了。
风雪又大了起来,拍打着木屋的窗户,发出“啪啪”的响声。
陈无争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
他在想,三十年前,大燕太祖为什么要封印那个地方?
是为了防止别人拿到碎片?
还是为了封印更危险的东西?
小主,
正想着,忽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越来越多。
陈无争猛地坐起身。
霍天云和阿垣也醒了,脸色发白。
“是狼群。”霍天云说,“听声音,至少几十头。”
屋外传来独眼老赵的脚步声。
“都醒醒!”老赵敲了敲门,“狼群来了,把门窗堵死!”
陈无争三人赶紧起身,用桌子、椅子把门堵上。
刚堵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低吼声。
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能看到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那些狼,真的来了。
而且比独眼老赵描述的还要大。
最小的也有牛犊大小,最大的那几头,肩高都快赶上马了。它们浑身长着灰白色的长毛,在风雪中猎猎飘扬。嘴巴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口水滴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为首的是一头巨狼,肩高至少六尺,体型比其他的狼大了一圈。它站在院门口,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嗷呜——!!!”
所有狼同时嚎叫回应。
然后,它们开始冲击院子。
“砰!砰!砰!”
木栅栏被撞得摇摇欲坠。
独眼老赵脸色发白:“糟了,是狼王亲自带队。这畜生记仇,肯定是闻到了生人味,来报仇的。”
“报仇?”霍天云问。
“我去年猎过一头狼,就是这狼王的崽子。”独眼老赵苦笑,“没想到它记到现在。”
陈无争皱眉:“现在怎么办?”
“守。”独眼老赵说,“守到天亮,狼群就会退。但得小心,这些畜生聪明得很,会想办法进来。”
话音未落。
“咔嚓!”
一根栅栏木桩被撞断了!
一头巨狼挤了进来,直扑主屋!
“来了!”独眼老赵抄起猎弓,一箭射去!
“嗖!”
箭矢精准地射中巨狼的眼睛!
巨狼惨嚎一声,倒地挣扎。
但更多的狼从缺口涌了进来!
“堵住缺口!”陈无争喝道,拔剑冲出屋子!
“陈兄弟小心!”霍天云也拔刀跟上。
阿垣想出去,被独眼老赵按住:“你待在这儿,别添乱!”
院子里,陈无争和霍天云已经跟狼群交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