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烧炉的不是火,是债本

金丝匣敞着,里头的《钱流脉络图》亮得晃眼。

五日功夫,北境六州的细光像虫豸似的爬来,缠成一张流光巨网。

网底三十七个墨点,暗得发僵,像埋在肉里的毒刺。

苏晏指尖悬在图上,指腹蹭过冰凉的匣壁。

十九个墨点,正戳在京城勋贵的府邸地下。

那里没半点人声,静得像坟,只进不出。

他嘴角抿成一条冷线,没半分喜色。

查抄?没用。

这些人精会断尾,把罪责推给管事,根基动不了。

他要的是刨根——刨掉这腐朽体系的根,刨掉人心里的贪婪和侥幸,晒在太阳底下。

“七娘。”

他头没回,手在案上敲了敲,声音平稳得没起伏。

“无铭钱,有多少铜铸多少。传密令给铸币司,调共振频率,亥时到子时,再让它们响。”

柳七娘躬身应着,眼底藏着疑云,脚程却没慢。

她看着新钱像洪水似的涌进市面,坊间的话越来越怪。

起初只是嚼舌根,说这钱会“哼小曲”。

夜静得能听见老鼠跑,那嗡鸣就钻耳朵,越传越邪乎。

“夜里数钱,能听见亡魂说话。”

这话原是吓吝啬鬼的,竟成了京城人尽皆知的“真事儿”。

恐惧这东西,比贪念传得快。

浪潮暗涌时,声窖郎找上了瓜洲渡官署。

这人瞎眼,穿粗布短打,手里死死抱着个陶瓮,指节发白。

“大人,出事了。”

他指甲抠掉封泥,一股憋闷的气息冲出来。

“市面上有哑钱,听不见半点交易的响,跟死了似的。但我录到了这个。”

陶瓮里,不是金铁声。

咚!咚!咚!

心跳声又急又沉,像要撞破胸膛。

间隙里,少年的哭腔来回绕:“少爷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苏晏瞳孔缩成针尖,指节攥得发白。

他立刻让人取来林府杖毙家奴的卷宗。

铜镜姑指尖在镜面上划圈,镜面起了雾。

破碎的画面露出来——

瘦弱的少年跪在地上,胳膊细得像柴,膝盖磨破了皮,是林府那个小厮阿全。

“姆妈,快走!他们追来了!”

他撕心裂肺喊着,伸手去抓老婢的衣角。

老婢的手布满老茧,一甩,把他推出去。

“你替我死。”

她声音像淬了冰,眼里没半点软,只有扭曲的狠。

“我替林家,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