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眼中精光一闪:“五十骑……方向?”
“正是我们昨日发现蹄印的商道支线方向,按他们的速度,此刻应已抵达预定劫掠区域。”
机会!凌峰瞬间做出决断:“石勇、赵干、韩明、钱豹,随我率一百五十名乡勇营兄弟,直扑匪巢主营!褚燕、孙百钧,你二人带领剩余五十名乡勇,其中包含孙百钧训练的二十名弓手,立即向东,尾随那支离营匪骑!若其正在行劫掠之事,尔等便做那黄雀,从后袭杀,务必全歼,不留后患,然后迅速回援主营战场!”
“得令!”褚燕与孙百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人马,悄无声息地绕过岩山,向东疾行而去。
凌峰则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整队,检查兵器,准备《瀚海黄沙阵》!”
一百五十名七品乡勇精锐无声散开,以那五十名沙民血脉者为阵眼核心,迅速结成战阵。凌峰立于阵首,“破浪·寒髓”斜指地面,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开始弥漫。
“破营,救人,诛首恶!出发!”
一声低喝,战阵启动,并非狂奔,而是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疾行,脚步落下,沙土微陷即起,声音极其轻微,犹如一片黄色的潮水,向着匪巢漫卷而去。
三里距离,在精锐武者脚下转瞬即至。匪巢东南侧的木质了望台上,一名抱着长矛打盹的匪徒似乎听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见朦胧晨光中,一片模糊的黄色影迹正迅速放大。
“敌……”他只喊出一个字,一道乌光便已贯穿了他的咽喉,那是赵干在疾行中射出的夺命一箭。
“敌袭——!”凄厉的警报终于在其他哨位响起,匪巢顿时像被捅破的马蜂窝,炸开了锅。衣衫不整的匪徒们操起兵器,从帐篷里蜂拥而出,惊慌失措地试图结阵。
然而,沙源乡勇营的速度太快了!就在大部分匪徒还在混乱集结时,那片黄色的“潮水”已经狠狠撞上了营地简陋的栅栏。
“瀚海,起!”
位于阵眼的五十名沙民血脉乡勇齐声低吼,内力勃发,通过战阵联结,轰然注入脚下大地。
“轰隆隆……”
匪巢边缘数十丈范围内的地面,沙土仿佛瞬间失去了固性,剧烈地翻滚、液化、下陷!正在这片区域集结的数十名匪徒猝不及防,惊叫着陷入流沙般的坑陷中,挣扎着难以脱身,更别提组织有效抵抗了。沉重的黄沙气息弥漫,进一步扰乱着匪徒的感知与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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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一马当先,“破浪·寒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匹练,将沿途试图阻拦的匪徒连人带兵器扫飞,直扑记忆中那顶最大的、挂着苍狼旗的帐篷。
“何方宵小,敢犯我苍狼营盘!”一声暴吼如惊雷炸响,那顶大帐猛然爆裂,一道雄壮如暴熊的身影冲天而起。此人满脸虬髯,左边眼睛蒙着黑色眼罩,仅剩的右眼凶光四射,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气息狂暴,正是吴良所述的那名独眼千夫长!
其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是六品巅峰,而且极其凝实,距离五品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现身的同时,其身后迅速集结起了约莫百名匪徒。这些匪徒虽然衣着杂乱,但行动间默契十足,迅速以千夫长为核心,结成了一个简单的锥形冲击阵势,一股惨烈、迅疾、带着狼群般狠戾嗜血的气息从阵中升腾而起!
“北莽军中战阵?”凌峰目光一凝,瞬间认出这绝非乌合之众的把式,而是正经的、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军阵,而且似乎是侧重于突击与速度的类型。
“儿郎们,随我杀光这些两脚羊!苍狼搏兔阵,起!”独眼千夫长狞笑一声,挥刀前指。他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气息陡然再涨一截——血脉之力,激发!
那百名结阵匪徒齐声嚎叫,声如狼群,阵势运转,竟使得他们整体的移动速度暴涨,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凌峰为首的《瀚海黄沙阵》正面撞来!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军队冲锋!
“速度型战阵,配合其血脉激发下的个人勇力,确实有独到之处。”凌峰心如电转,“若被其正面凿穿,战阵必乱。可惜,你遇见的是《瀚海黄沙阵》。”
面对狂飙突进的“苍狼搏兔阵”,凌峰非但没有令战阵对冲,反而沉声下令:“瀚海——镇岳!”
轰!一百五十名乡勇气机再度贯通,战阵形态微变。前方仿佛掀起了一道无形的、厚重无比的沙墙,那股弥漫的黄沙沉重气息陡然增强了数倍不止。同时,阵眼处的沙民乡勇全力操控,匪营地面本就因之前“瀚海起”而松软不定的沙土,此刻更是如同化作了无形的泥沼与绊索。
狂冲而来的“苍狼搏兔阵”,在撞入《瀚海黄沙阵》前方十丈范围时,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粘稠无比的胶泥之中。速度骤降!阵中匪徒只觉得身陷无边沙海,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粘滞的阻力,脚下沙土松软陷足,难以借力,原本流畅迅猛的阵势运转顿时变得艰涩无比,冲锋的动能被层层消解。
独眼千夫长怒吼连连,血脉之力全开,试图凭借个人悍勇强行破阵。他刀势狂猛,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试图围上来的乡勇逼退。但他个人的勇武,在凝练如一的《瀚海黄沙阵》面前,却显得如此孤立无援。他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力气,而他身后的匪阵,则在乡勇营默契的分割、挤压、袭扰下,逐渐被拉扯变形,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
“就是现在!”凌峰看准千夫长因阵势迟滞而露出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识海中枪意种子震颤,“破浪·寒髓”爆发出刺骨的寒芒与一往无前的“破开”真意,直刺其必救之处。
千夫长独眼圆瞪,挥刀格挡,刀枪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他力量确实惊人,但凌峰这一枪蕴含的意境与穿透力更胜一筹。寒意顺着刀身蔓延,枪意直透其护体罡气,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与此同时,石勇如同人形暴熊,从侧翼悍然撞入匪阵,蛮横的力量将两名匪徒直接撞飞;赵干的冷箭如同索命的毒蛇,专挑匪阵中试图指挥或反抗最激烈者下手;吴良身形飘忽,游走袭杀;韩明、钱豹则带领其他乡勇,以伍、什为单位,不断切割、吞噬着陷入混乱的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