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梳理了从穿越至今所建立的所有关系和渠道。哪些是安全的,哪些可能已经暴露,哪些需要立刻切断联系。他像一只梳理羽毛的鸟儿,仔细检查着自身的每一个环节。
同时,他也通过老马,小心翼翼地接收着来自外界的零星信息。
东宫对“波斯宝器行”的清查仍在继续,虽然主犯在逃,但顺藤摸瓜,也抓获了一些中下层的关联人员,起获了更多来不及转移的账册和货物。关于“底也迦”的危害性评估,显然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震怒,一场针对西域来路不明药物和商队的暗中筛查,正在长安及各主要关口悄然展开。
市井间,关于国子监失火和某些胡商被抓的议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边境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警讯。突厥骑兵在阴山一带的活动越发频繁,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战争的阴云真正开始笼罩在长安城的上空。朝廷的征兵、粮草调动也变得明显起来,连常乐坊的普通百姓,都能感受到那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这一切的变化,都映在叶铮的眼中。他知道,自己之前破译出的军情,正在被一步步证实。而他揭露的毒物阴谋,也迫使朝廷提前采取了防范措施。
从大局来看,他已然为这个新生的帝国立下了不容忽视的功劳。
然而,他个人的处境,却并未因此得到改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威胁着他的安全。东宫的嘉奖和保护或许会来,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依靠自己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期。
第三天清晨,叶铮决定不再一味固守。长时间的封闭歇业,本身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他吩咐老马,酒肆今日重新开业。
当“忘忧酒肆”的幌子再次挂出,门板被一块块卸下时,仿佛连空气都流通了几分。熟客们陆续上门,对于这几日的歇业虽有好奇,但见叶掌柜神色如常,便也只当是寻常,很快,酒肆内便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气氛。
叶铮依旧坐在柜台后,算盘声清脆,笑容温和。他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夜的惊悸中恢复过来,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份沉静之下,他的感知已被提升到了极致。每一个进出的客人,窗外走过的行人,甚至邻里的寻常动静,都在他敏锐的观察之下。
他注意到,“济世堂”的苏郎中今日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大概是那批劣质血竭的纠纷终于得到了解决。他还看到,坊间的武侯巡逻似乎比前几日更加认真,对生面孔的盘问也仔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