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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送来的卷宗,并非孤本,而是经过书吏誊抄的摘要,但这反而更能看出其用心——既提供了信息,又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原始卷宗可能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和泄密风险。
叶峥花了整整一夜,在油灯下仔细翻阅这份卷宗。里面罗列的案例林林总总,从偷运域外香料以次充好,到夹带禁书兵器,再到走私各种号称能“强身健体”、“助兴寻欢”的奇异药材。每个案例都简要记录了时间、涉案人员、货物种类、最终处置结果。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显而易见的违禁品上,而是重点关注那些涉及“药物”,尤其是成分不明、药性强烈、来源神秘的交易记录。他拿出自己记录“底也迦”特性的纸张,逐一比对。
很快,几个关键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竺胡僧”、“波斯幻方”、“隋宫流散药师”。
卷宗中不止一次提到,一些效果奇特、成分诡异的“秘药”,其源头或多或少都与这几类人有关。尤其是“隋宫流散药师”这一条,在一个三年前的案例中被提及,当时查获了一批号称能“镇痛忘忧”的黑色药丸,据被捕的药商供述,药方来自一个前隋宫廷流落出来的老药师,但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叶峥的手指在这条记录上轻轻敲击。前隋宫廷……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继续翻阅,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关于洛阳的案例上。那是贞观元年(也就是今年)初的事情,记录很简略,只说洛阳官府捣毁了一个私下交易“极乐散”的窝点,抓获数人,但主犯在逃。据描述,“极乐散”呈暗红色粉末,服用后精神亢奋,久之形销骨立,症状与“底也迦”颇有相似之处,只是形态不同。而这条线索,在卷宗中似乎就此断绝,没有后续。
“极乐散……底也迦……”叶峥喃喃自语,“形态不同,药性相似,是同一源头的不同变种?还是模仿之作?”
他将这条来自洛阳的线索默默记下。长安迷雾重重,或许可以从外围寻找突破口。
接着,他查看那份“有嫌疑的商铺名录”。“胡记杂货”赫然在列,标注是“疑似销赃、牵线,与多起不明货物交易有关联”。这印证了阿蛮之前调查的准确性。但叶峥的目光很快被名录上的另一个名字吸引——“千金堂”。
这是一家位于东市的药铺,规模不小,口碑尚可,主要经营各类药材,也兼坐堂问诊。卷宗中对它的标注是“药材来源复杂,与西域胡商往来密切,曾涉及少量违禁药材交易(已处罚)”。
一个看似正规的药铺,却屡次触及违禁药材的边界?是利欲熏心,还是另有隐情?更重要的是,“千金堂”的位置在东市,与西市的“胡记杂货”分属不同区域,经营内容也不同,但都与“药”有关,都背景复杂。
叶峥脑中迅速构建着关联图。胡三的“胡记杂货”可能是一个分销和情报节点,而“千金堂”这样一个正规药铺,是否可能是一个更隐蔽的、进行原料处理、初步加工甚至技术支持的据点?毕竟,“底也迦”的炼制,需要一定的医药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