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烧纸人的证词。

鱼,上钩了。

当晚,夜深人静。

老白那瘦小的白色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幽灵,顺着锅炉房墙角的管道无声潜入。

它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嘴里叼着一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看似报废的旧式金属打火机,精准地找到了老赵那张简陋的行军床。

它将“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塞进老赵那散发着汗臭味的枕头底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那所谓的打火机,是技术科最新出品的微型录音笔,外壳的“啃咬痕迹”则是林暮澄亲自用老虎钳夹出来的,完美伪装成了一件被老鼠祸害过的垃圾。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一只精悍的褐鼠便带着那枚“打火机”回到了林暮澄的临时据点。

按下播放键,一阵嘈杂的鼾声后,一个饱含恐惧与悔恨的梦呓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别找我,不是我……周总,周总说只是送人去医院……谁知道是送进那个冰柜里……”

“……车祸是假的……那个活着的也送走了……都怪我,都怪我扔了那个盒子……”

“陈护士,你安息吧,我给你烧纸了,别来找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振邦棺材板的最后一颗钉子上。

上午九点,市局。

顾行曜一身笔挺的警服,表情冷峻地出现在数十家媒体记者面前。

他没有理会任何关于林暮澄的提问,只是对着镜头,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宣布:“市局接到群众举报,将依法传唤市火葬场锅炉工赵某,协助调查其涉嫌长期违规焚烧不明物品,可能存在污染环境及安全隐患的行为。”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内。

老赵瑟缩地坐在椅子上,面对顾行曜冰山般的目光,还在嘴硬地辩解着自己只是烧点纸钱求心安。

顾行曜没有与他废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当那段熟悉的、发自肺腑的梦呓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时,老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小主,

他猛地瞪大双眼,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涕泪横流。

“我说,我全都说!”

“二十年前,2003年4月18号凌晨,我当时还是周总的司机……他让我开那辆‘清风徐来’的冷藏车,去市妇幼保健院后门接人。”

“我到了地方,就看到两个人从一个地下室里抬出来两个女人,都昏过去了,身上还穿着护士服。周总让我把人拉到郊外一个废弃仓库。”

“开到半路,我听见车厢里没动静了,停下来一看,一个女的已经没气了……另一个还活着。我吓坏了,打电话给周总,他让我就近找个河把尸体扔了,把另一个活的送到西山路口,那里有人会处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制造了一场车祸,让那个活着的女人成了植物人,还找了个酒驾的顶罪……那个死的,就是陈护士……”

“周总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闭嘴,我就再也没开过车,躲到火葬场烧锅炉……我怕啊,我天天梦见陈护士来找我,我只能给她烧纸……”

与此同时,林暮澄将老赵的口供录音,与那本从河里打捞上来的行车日志、芯盾公司的磁卡记录、排水沟里找到的轮胎残片,以及两具尸体高度吻合的毒理学报告,一同整理成一份天衣无缝的完整证据链,直接提交给了省厅督办组。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