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三个字。简单,却充满了久违的、属于“人”的鲜活情感——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状态的无助,对可能失去一切的深深忧虑。
陈启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精神一振,但紧随其后的,是索菲亚意识场的急剧涣散!那刚刚凝聚出的一点“自我轮廓”,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冲刷,迅速淡化、消失。索菲亚的意识场重新变得宏大、缓慢、非人化,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地融入了地球的“和弦”之中,仿佛刚才那一声恐惧的低语,耗尽了她残存的全部“人性”力量。
而陈启自己,也在这剧烈的意识反冲和极度的精神消耗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金星轨道附近。
那道来自月球的“共鸣脉冲”,穿越了数千万公里的虚空,终于抵达了推算中的“折叠穹顶”坐标附近。
就在脉冲掠过该区域的瞬间——
金星轨道上数个高灵敏度探测器,同时捕捉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空间褶皱活动!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如同被无形的手指狠狠揉搓过的丝绸,出现了短暂而复杂的扭曲和褶皱!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但频率特征与地球“共鸣脉冲”高度相关、且似乎经过某种“调制”的波动,从那片褶皱的中心——推测的“折叠穹顶”内部——反射了出来,沿着“共鸣脉冲”的来路,以光速向着地球-月球方向,回传而去!
那不是简单的回声,更像是一种……经过混乱系统“调制”后的、扭曲的“回应”!其波动中,隐约夹杂着与故障警报同源的混乱编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沉睡者的……“被惊扰”的躁动!
而在火星,地球,金星,三处几乎同时发生剧变的这一刻——
高悬于火星轨道上的归墟“穹顶”,其所有正在扫描、模仿、分析的灰白光束,毫无征兆地,齐齐静止了!
所有的旋转、波动、能量交换,都在同一瞬间凝固。
仿佛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其所有的传感器和处理器,都突然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在了这由“重构阵痛”、“意识回响”、“彼岸回应”共同构成的、跨越三颗行星的、微妙的“规则协奏曲”上。
它在“聆听”。
在分析。
在等待。
等待这多重奏中,即将迸发出的……
第一个,可能决定未来走向的,清晰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