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阿朗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害怕?”
陆鸣从行李里翻出一瓶威士忌,是他在舟山上船前买的,一直没舍得喝。他把瓶盖拧开,倒了一圈,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敬这座没有抛弃我们的岛。”
程雨桐接过杯子,加了一句:“敬那个没有抛弃我们的连接者。”
所有人都看向林深。林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可能是因为威士忌,也可能不是因为威士忌。他说:“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栋房子能不能撑过去。但如果它撑过去了,你们欠我一顿火锅。”
没有人笑。但在那一刻,恐惧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它不再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而是变成了房间里的第十二个人,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和所有人一起等待。
台风在第三天早晨离开了。林深推开办公舱的门时,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寂静。风停了,雨停了,连鸟叫声都还没有回来。海面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亮蓝色,像世界刚被重新擦干净了一次。
他去检查每一个工位,每一根网线,每一台发电机。码头上,陆老大正在收拾被风浪打断的缆绳,看见林深走过来,忽然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个大拇指在晨曦里举了很久,像一座小小的塔。
“你是第一个留下来的,”陆老大说,“我等着看你能留多久。”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会留到这座岛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