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林雾时,寨子依旧保持着那副“暮气沉沉”的假象。
但石屋内,气氛截然不同。
地上铺开几张硝制过的羊皮,上面用炭条画着更详细的地形标记。岩山、蒲伯、岩松,还有被紧急召来的张昊,围坐一圈,目光都集中在中间那个年轻毕摩身上。
张翎的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亮得灼人。他手中捏着几片晒干的药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毒龙潭,七心海棠。”他只说了六个字。
岩山倒抽一口凉气,蒲伯早有预料,脸色依旧沉重。岩松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干瘦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张昊则是身体微微一震,迅速看向张翎,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消息来源基本可靠,但地方是绝地。”张翎没有隐瞒,将藤老九传来的信息和蒲伯后续打探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三苗部曾经的失败,鬼哭林、断魂崖、瘴气谷的凶险,以及潭边可能存在的守护毒物。
每说一个名字,屋内的空气就冷凝一分。
“所以,”张翎放下药草,目光扫过众人,“我打算去一趟。”
“毕摩!”岩山第一个按捺不住,急声道,“您的伤还没好!那地方……那地方听名字就不是人能去的!寨子现在离不开您!”
“正是因为寨子离不开,我才必须去。”张翎平静地看着他,“我的伤,靠静养,太慢。巫咸氏的人,已经摸到了寨墙边。我们还能伪装多久?一旦他们失去耐心,或者找到确凿疑点,撕破脸皮硬来,以我现在的状态,能护住寨子周全吗?”
岩山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南墙外那道新鲜的划痕和脚印,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可是太危险了!”蒲伯声音发颤,“那是绝地!三苗部都折戟沉沙,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张翎打断他,看向岩松,“岩松叔熟悉瘴气谷边缘地形,可以带我一段。但进入核心区域后,我必须独自行动。”
岩松喉咙滚动,嘶哑道:“毕摩,瘴气谷深处,老头子我也没进去过。那里的毒瘴,颜色发绿,沾上皮肤就烂。还有各种毒虫,防不胜防。您……”
“我有准备。”张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药丸,“这是用带回的‘墨玉生肌丹’为主,混合几种强力解毒草药重新炼制的‘避瘴丸’,效力更强,但持续时间有限,最多两个时辰。我计算过路程,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