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聚餐在机关食堂,菜是红薯粉条炖豆腐,油不多,味道清淡。余念新端着碗刚坐下,对面就走来个穿灰布上衣的女同志,头发挽成髻,看着面熟。
“我是新华社的凌莎,你还记得吗?” 女同志先开口。
“在保育院见过,您以前在那儿工作过。” 余念新愣了下,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她。
“早不在保育院了,现在专职做新华社的采访。” 凌莎坐下,夹了一筷子粉条,“你那篇《春耕与抗战》,我们社里都传着看,编辑说‘有底气,没虚话’。”
“底气就是跟着群众跑,写的都是他们的真事。” 余念新说。
下午的会议有中央领导到场,是周同志。大家起身鼓掌时,周同志笑着摆手:“都坐,今天不说大道理,就聊新闻的事 —— 新闻就得说真话,咱们现在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机关里的口号,一种是群众的实话,实话多一分,群众就多信我们一分。”
周同志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子长分区那篇报道,写老百姓的苦,也写他们的盼头,苦不怕,有盼头就有劲儿。宣传不是唱高调,是要让老百姓听得懂、愿意看。你们写的东西,边区不识字的老乡能听懂别人念吗?得多想想这个。”
余念新在笔记本上写下 “写给看不懂字的人看”,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迹。
傍晚散会时,天色已经暗了,风里带着土腥味。延河边有人点起篝火,几个战士围着篝火唱歌,歌声飘得很远。余念新站在桥头,看着火光映在河面上,忽明忽暗。
“余同志,等一下。” 凌莎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提着盏马灯,“你晚上住哪?”
“宣传部安排的窑洞,就在前面那片。”
“我也住那儿,一起走吧,路上好有个伴。”
土路泥滑,凌莎提着马灯走在前面,灯光照亮脚下的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