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资格,但有人有。”余念新把那张写有“NO CLAIM”的残页放在保单旁边,“这行字是中文书写习惯写的,Derrick是美国人,你觉得他能写出这种字?”
约翰的脸一下白了,拿起残页看了半天,摇着头说:“不可能……Derrick连中文都不会说,更别说写英文带中文笔锋了。”
“那就说明,有人在冒用Derrick的名字签字。”余念新把残页收起来,“而且这个冒名的人,不是在上海签的字。”
“怎么说?”赵海生问。
“保单是跟设备一起运来的,密封在货轮的财务箱里,上海出发后就没打开过。”余念新指着保单上的船运编号,“这个编号是货轮离港时才打印的,说明签字是在货轮离港后、到安庆前完成的。也就是说,签字的人,跟着设备一起来了安庆。”
赵海生的眼神一下沉了:“这么说,克莱德他们那伙人,在安庆还有同伙,而且是能接触到财务箱的人?”
“不止是同伙,还是个核心角色。”余念新说,“能打开财务箱、在保单上签字,绝不可能是普通水手或者搬运工。小王,你再看看这些保单,有没有其他发现?”
小王赶紧拿起保单,逐页翻看,突然指着九月份的一份保单说:“余委员,你看这份的签字,跟昨天我们在登记表上看到的‘NO CLAIM’,笔锋好像有点像!都是‘横长竖短’,连‘K’的写法都一样,都是先写竖画再写撇捺。”
余念新立刻把两份文件并在一起,用铅笔在签字和“NO CLAIM”上分别描了一遍。果然,两者的起笔、收笔习惯完全一致,甚至连下笔的力度都差不多——都是在写英文的时候,不自觉带出了写中文的力道。
“是同一个人写的。”赵海生肯定地说,“这下错不了了。”
约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个人会是谁?我们洋行的工程师里,没谁有这么大的权限啊……”
“不一定是你们洋行的人。”余念新说,“也可能是伪装成工程师、翻译,甚至是商人随船过来的。国民党的潜伏分子,最擅长搞这种伪装。上海军管会那边传来消息,马丁的贸易公司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人,表面上是洋行职员,实际上是保密局的特务。”
“那我们现在就去查!把所有随船过来的人都排查一遍,看谁会写英文,又懂中文!”赵海生说着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