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工人培训

余念新看着陈国富,没有生气,反而问:“陈师傅,您卸过几百吨的无缝钢管吗?您装过精准到毫米的管道接头吗?您见过化学反应能把厂房顶掀掉的场面吗?”

这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来,陈国富一下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卸钢材和卸钢管没区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碰过那些“精准到毫米”的东西。

“您以前卸钢材,靠的是力气和经验。”余念新继续说,“但现在装反应釜,靠的是规矩和技术。以前绳子断了大不了重新绑,现在反应釜的阀门松了,可能就是几条人命。”

“可我们是实在人,不是你们这些念过书的!”陈国富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声音比刚才还大,“你们懂图纸,我们懂干活,不是一回事!”

这话很冲,带着几十年体力劳动者对“脑力劳动者”的隔阂。不少年轻工人也跟着点头,觉得“干活凭的是手感,不是书本”。

余念新走下讲台,径直走到陈国富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陈师傅,您徒弟是不是也在这?”他指向人群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国富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我带的徒弟,叫小柱子。”

“那我问您,您愿不愿意让小柱子在装反应釜的时候,被滚烫的蒸汽烫伤?”余念新的目光很沉,“您卸钢材的时候,没人教您怎么看钢丝绳的磨损程度,没人告诉您多少重量会把绳子拉断,您是靠运气没出事。

但现在,小柱子要是没学会怎么检查阀门,运气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伤,您忍心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陈国富心上。他转头看向小柱子,小伙子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陈国富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脸上的倔劲明显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