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委员,以前国民党在的时候,别说寒潮,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逼着咱下井,哪有人管咱冻不冻饿不饿,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是真把咱当自家人。”
寒潮最猛的那天,安庆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度,冻雨裹着寒风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余念新一早起来,先去了军工厂,刚进门就看到修械所长正带着工人给机床套保温罩。
“还好提前做了防护,”所长指着运转正常的机床,“就是给枪械做防锈的桐油冻住了,没法给新整改的机枪上油,要是耽误了交付,军分区那边不好交代。”
余念新让工人把桐油桶搬到锅炉房旁边加温,又从水泥厂借了个小型热风炉,架在枪械存放车间里升温。“这批机枪是给沿江巡逻队用的,冻雨天气正好需要,”余念新说,“你让技工分两班倒,油一化开就立刻上油,确保明天能按时交付。”
军工厂的事刚解决,城东船舶修理厂又出了状况。王厂长急火火地找上门,说厂里的木船因为木材冻裂,有两艘刚加固好的运输船出现了船板缝隙,而且桐油冻硬了没法修补,沿江各县等着船运物资,要是耽误了,农户的过冬粮和工厂的原料都得卡壳。
余念新跟着王厂长去了船厂,果然看到两艘船的船帮有明显裂缝。他想起小钢铁厂的铁皮边角料,当即让人调了一批过来,又让技工用热风炉把桐油化开,先把裂缝用桐油加麻丝堵死,再钉上铁皮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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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怕冻,你得把没完工的船都拖进棚子里,”余念新叮嘱,“再在船厂搭几个临时暖棚,用柴火保持温度,别让木材再冻裂了。”
寒潮肆虐的这几天,余念新几乎没合过眼,白天跑各厂和工地排查隐患,晚上回办公室汇总情况,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没有。
老彭看他眼窝陷得越来越深,硬把他按在椅子上,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窝头:“余委员,你要是垮了,这一摊子事谁来扛?各厂都有专人盯着,你就歇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余念新咬了口窝头,还没咽下去,通讯员就撞开了门,脸上带着罕见的喜色:“余委员,好消息!皖北沿江工业协作区的第一批协作订单来了,桐城农具厂要五百套春耕犁铧的铁件,望江船厂要一批造船用的钢板,枞阳粮站要二十个储粮铁桶,都指定要咱安庆小钢铁厂的货,而且行署的技师和机床也到了码头,正等着卸货!”
这消息像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余念新顾不上吃饭,立刻往码头赶。码头上,几艘驳船刚靠岸,解放军战士和工人正忙着卸机床,合肥来的三名技师正围着一台车床查看,领头的陈技师看到余念新,笑着伸手。
“余委员,这批机床都是刚修复的,还有两台是苏联援助的旧设备,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比你们现在用的强多了,我们仨就是来帮你们调试和培训的。”
机床刚卸到一半,又有好消息传来——小钢铁厂用掺盐卤水做冷却水的高炉,在寒潮里没受半点影响,还超额炼出了一批优质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