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刃裂墨牢,仁罡辟狭道。 残躯擎天幕,孤影没沙涛。
黑暗不再是粘稠的墨汁,而是被赤金色刀光撕开的、流淌着绝望与杀机的甬道。
霉烂、血腥、污水的恶臭混杂着更深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嘈杂嘶吼和兵器碰撞声,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背景音。
雷烬在前。
左手紧握怒龙刀。刀身不再狂暴地震颤,而是发出一种低沉、浑厚、如同深海潜流般的嗡鸣。刀背上那块狰狞的逆鳞,赤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如同熔金铸就的凶兽之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劈开一道稳定而充满威严的光路。这光,是方向,是屏障,更是无声的威慑。
右手,稳稳搀扶着孙瘸子枯瘦的手臂。老人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雷烬肋下和后背的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撕咬着神经。但他手臂的力量沉凝如山,步伐迅捷而稳定,仿佛拖着的不是垂死的老者,而是不容有失的信念。
阿月紧紧跟随在雷烬身侧,一只手死死抓住孙瘸子另一边的破旧衣衫,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小石头。她瘦弱的身体因恐惧和用力而剧烈颤抖,但脚步却异常坚定,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赤金刀光照亮的方寸之地,如同迷航的船只锁定唯一的灯塔。小石头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咬着牙,迈开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却也映照着那道持刀开路的、如同山岳般的背影。
通道幽深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脚下是湿滑冰冷的石阶和淤积的污水,头顶不时滴落带着腥味的水珠。两侧粗糙的石壁上,布满了陈年的污垢和不知名的、湿滑的苔藓。
死寂被打破,追兵将至的危机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左边岔道!快!”孙瘸子浑浊的喘息中夹杂着焦急的低吼。他年轻时走镖,对黑石堡的地形有过耳闻,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向导。
雷烬没有丝毫犹豫,赤金色的瞳孔在刀光映照下冰冷如铁。他脚步一错,带着三人猛地折入左侧更狭窄、更幽暗的岔道!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没入岔道的瞬间!
身后主通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狂怒的嘶吼!
“追!他们进了死路!堵死他们!”是刀疤脸怨毒而狂喜的嚎叫!
紧接着,数道淬毒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钉在他们刚刚停留的石壁上!幽蓝的毒液在赤金刀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岔道尽头,赫然是一堵冰冷的、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
死路!
绝望瞬间攫住了阿月和小石头!孙瘸子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灰暗。
“墙……墙上有东西!”小石头带着哭腔的惊呼,小小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石壁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雷烬赤金色的刀光瞬间上移!
只见石壁离地约一人高处,一块半嵌入岩体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板,边缘隐约可见撬动的痕迹,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蛛网!这显然是一处废弃的通风口或旧通道的封堵板!
机会!
雷烬眼中寒芒一闪!没有时间犹豫!追兵的脚步声和嘶吼已近在咫尺!
“退后!”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月立刻拉着小石头和孙瘸子紧贴岔道入口的石壁。
雷烬深吸一口气!肋下和后背的剧痛如同毒蛇噬咬,体内那头无名火凶兽在连续爆发后焦躁地低吼,试图挣脱仁怒之气的束缚。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灼烧的痛楚,意念死死锁住那股沉凝炽热的力量!
守护!破开它!
意念灌注刀身!
呜——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