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莫衡的身体如同未卜先知,在弩箭激发的瞬间,强行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衣襟飞过,带起一丝布帛撕裂声!另外两支则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污水泥壁中,箭尾兀自颤抖!
小主,
险之又险!若非哀气提前感知到那细微的机簧颤音,此刻他已被洞穿!
莫衡毫不停留,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在狭窄、湿滑、恶臭的通道中快速向前爬行。污水淹没至肘,冰冷刺骨。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哀气的冰冷感知指引着方向。爬行约十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稍显清新的空气——暗渠出口就在前方,被一道更细密的铁网封住,网外是金玉楼内部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
莫衡停在出口阴影里。哀气薄雾丝丝缕缕探出铁网。他“听”到了不远处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厨子的呵斥,更“听”到了杂物堆另一侧,两个正在偷懒打盹的粗使仆役粗重的呼吸和鼾声。
他右手食指微屈,指尖对准铁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锈蚀点。
噗!
一点幽蓝寒芒,指甲盖大小的磁石碎片,无声激射!速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击中锈点!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锈点处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脆弱的锈蚀在极寒下变得更加不堪!
莫衡伸手,轻轻一掰。
咔嚓。冻结脆化的锈点应手而断。铁网被无声地掀开一角。
他如同滴落的墨汁,悄无声息地从暗渠中滑出,滚入杂物堆最深的阴影里。污水在他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被灰尘覆盖。他迅速脱下浸透污水的外袍,反卷包裹,塞进一堆破麻袋深处。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与金玉楼粗使仆役颜色相近的深灰色短打。脸上早已涂抹了污泥和炭灰,掩盖了轮廓。
哀气收敛,如同冬眠的毒蛇。他站起身,微微佝偻着背,脚步拖沓,眼神浑浊麻木,如同任何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底层杂役,混入了金玉楼庞大而混乱的下人区域。
目标:核心区域。
他避开灯火通明的主道,只挑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行走。穿过后厨弥漫的油烟,绕过马厩刺鼻的臊臭,贴着堆放柴薪的狭窄夹弄。体内的哀气如同最精密的导航,指引着他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绕过回廊下那几块颜色略深、暗藏翻板的青石。
偶尔有护卫或管事路过,目光扫过这个浑身脏污、低着头的杂役,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驱赶,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滚远点!脏东西!别污了爷的眼!”
莫衡顺从地缩着脖子,加快脚步,融入更深的阴影。瞳孔深处的寒芒,在低垂的眼睑下无声流转。
穿过下人杂院,前方豁然开朗。雕梁画栋的回廊连接着主楼与西跨院,灯火通明,守卫森严。明处的锦袍护卫挎刀肃立,眼神警惕。暗处,哀气清晰地捕捉到假山石后、盆景阴影里,那几道如同毒蛇般潜伏的冰冷气息——暗哨。
通往核心区的门户,已被无形的死亡罗网封死。
莫衡的脚步停在回廊阴影与一片高大太湖石假山群的交界处。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主楼那高耸的、在灯火映照下如同巨兽背脊的飞檐斗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