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瞬间锁定那被吓呆、正瑟瑟发抖的阿笙,以及那四个抱头呻吟、暂时失去威胁的家丁。看到阿笙无恙的瞬间,他胸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惊惧才稍稍平息半分,但随即又被那险些发生的惨剧点燃得更加炽烈!
竟真的对孩童下手! 朱家!当真已毫无底线!
怒意升腾!杀心骤起! 风吟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竹笛骤然扬起!笛孔对准那四个兀自晕头转向的家丁!
就在那致命的、足以震碎心脉的音刃即将破空而出的电光石火间——
阿笙那双盈满泪水、充满了极致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纯净如初雪的眼睛,猛地映入风吟的瞳孔!
“风大哥……他们坏,就该活活笑死吗?” 孩童昔日的诘问,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 影鸦那冰冷的箴言在心湖回荡:“乐极则生悲……‘礼’乃定汝心火之度,护人护己之界!”
杀意如潮水般汹涌,却在触及那孩童纯净目光的堤岸时,轰然倒卷!
不能杀! 杀戮一旦开始,便与朱家无异!便辜负了阿笙那声诘问!便违背了那刚刚明悟的“尺度”!
风吟紧握竹笛的手指,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猛地一咬牙,眼中厉色一闪,那即将迸发的、夺命的音刃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偏转了方向!性质骤变!
“嗤!嗤!嗤!嗤!”
四道极其尖锐、凝练如针的音刃,并非射向心脉,而是精准无比地划破空气,瞬间击中了那四个家丁的膝盖关节与持棍的手腕关节!
“啊——!” “我的腿!” “手!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爆发!四个家丁如同被砍断腿的螳螂,惨叫着滚倒在地!膝盖骨碎裂,手腕筋断!剧烈的疼痛瞬间取代了眩晕,让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却暂无性命之忧!
风吟看也不看那些惨叫的家丁,身形一闪,已至阿笙面前。他俯下身,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一把将吓得浑身冰凉、瑟瑟发抖的阿笙从草堆里抱了起来,紧紧护在怀中。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微颤,轻轻拍抚着孩童瘦弱的、仍在剧烈颤抖的背脊。
阿笙死死搂住风吟的脖子,将满是泪水的小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发出压抑不住的、后怕的抽泣声。
风吟抱着阿笙,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痛苦呻吟、眼中充满恐惧与哀求的家丁,胸中的怒意依旧翻腾,却已被强行锁死在那道“尺度”之内。
他没有再下杀手。 只是抱着阿笙,转身,一步踏出染坊废墟。 晨光熹微,照亮了他沉寂而冰冷的侧脸,也照亮了前路更加凶险的茫茫血途。
朱家的反扑,已然开始。 而他的手中,已握住能将其彻底埋葬的……第一把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