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的温度,好像在下降。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拂过他汗湿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呜咽声更清晰了,仿佛就在身后,贴着他的耳朵。
屠刚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跳动的阴影和悬挂的刑具,空无一物。
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刚就在那里!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
“谁?!给老子滚出来!”屠刚厉声喝道,声音在地窖里回荡,却带不起丝毫暖意,反而显得空洞而色厉内荏。
无人回应。
只有那呜咽声,变成了低低的、重叠在一起的啜泣和诅咒。
“……还我命来……”
“……屠刚……你不得好死……”
“……乱葬岗……好冷啊……”
这些声音细碎、飘忽,直接钻进他的脑髓。
屠刚的眼皮开始跳动,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试图用凶悍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装神弄鬼!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怕你个鸟!”
他再次转身,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莫名心悸的地方。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地窖那扇厚重的铁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浓稠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扭曲的手臂在挥舞,一张张模糊不清、却带着极致怨恨的面孔在其中沉浮。
“不……不可能!”屠刚倒退一步,呼吸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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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坚硬冰冷的石板,而是……松软、黏腻,带着腐朽气息的泥土。他低头看去,骇然发现自已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上!四周是歪斜的枯树,树上停着漆黑的乌鸦,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脚下,是胡乱堆积的白骨,和半掩在泥土里、隐约可见的破烂席筒!
这里……是乱葬岗!
是他幼年时,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被醉酒的父亲像扔垃圾一样丢弃的乱葬岗!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比记忆中的更加冰冷。远处传来野狗争食尸体的吠叫和厮打声。天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惨白的光晕将一切都染上死寂的颜色。
“不……我不要在这里!回去!让我回去!”屠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拼命地想跑,想逃离这个他毕生噩梦的源头,可双脚却像陷在泥沼里,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地上的白骨,缓缓地“站”了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他。泥土翻滚,一个个腐烂程度不一、穿着各异——正是他曾虐杀过的那些人的尸体——爬了出来,拖着残缺的肢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向他围拢。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屠刚惊恐万状,拔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厚背鬼头刀,疯狂地向前挥舞。“滚开!都给老子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