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赵德明的妻子,安珂乔。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劳累和生活重压下磨砺出的疲惫与逆来顺受。她身边紧紧挨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孩子怯生生地看着门口这群穿着制服的“不速之客”,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更让程妍心头一沉的是他们母子身上的衣服。安珂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细细布丝的蓝色上衣,肘部位置打着两个颜色不太协调的补丁。孩子身上的裤子明显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膝盖处也同样缝着两块结实的补丁。
这……这真的是一个手握重权的财政局局长的家?程妍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我们是青州市公安局的,这是搜查令。”程妍亮出证件,语气比在季涵诺那里时,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安珂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她的反应平静得近乎麻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或者,对生活的任何波澜都已失去了惊讶的能力。
民警们开始依法进行搜查。过程细致而彻底,但气氛却与在西湖畔别墅时截然不同。
**客厅**,除了老旧家具,一无所获。
**卧室**,木板床,单薄的被褥,衣柜里是寥寥几件和安珂乔身上类似的旧衣服,属于赵德明的部分更是少得可怜。
**厨房**,只有最基本的锅碗瓢盆,看不到任何值钱的食材或用品。
**孩子的房间**,除了课本和几件简陋的玩具,别无他物。
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保险柜,更没有成堆的现金和金条。这个家里,除了清贫,还是清贫。甚至比许多普通工薪家庭还要显得寒酸。
民警们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这太不正常了。一个涉嫌如此巨大金额贪污腐败的官员,家里怎么可能干净到这种地步?难道所有的赃款都放在了情妇那里,对自己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竟苛刻至此?
程妍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再次落在安珂乔和她孩子那带着补丁的衣服上,又扫过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她的眉头紧紧锁起,脑海中飞速运转。
赵德明……他到底是一个将贪婪发挥到极致、对家人也无比冷酷的蛀虫?还是说,眼前这难以置信的清贫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搜查还在继续,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带着沉重疑问的寂静。孩子似乎被这气氛吓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安珂乔则依旧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