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唐宁所料,方启明亲自出面后的效率高得惊人。
就在唐宁与他谈话后的第二天上午,傅璎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敲开了唐宁办公室的门。
“唐书记,徐向东……他刚才主动来找我了。”傅璎的语气带着困惑,“态度完全变了,同意按照我们最初制定的标准补偿方案签署迁移协议,而且表示会尽快着手寻找新厂址和搬迁,保证不影响鼎华项目的进度。”
唐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按程序办理就好,注意手续要完备,补偿款发放要规范。”
傅璎看着唐宁,欲言又止。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背后,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但她见唐宁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人去对接。”
傅璎离开后,唐宁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严峻的号码。
“严县长,徐向东那边松口了。”
电话那头,严峻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声道:“书记,这只是暂时的。我这边顺着徐向东的线索往下摸,发现他的加工厂,可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产业。初步了解,当初建厂的一部分资金,来源有些蹊跷,似乎与方副书记的一位妻弟有关联。而且,类似这种土地性质有问题,但又能顺利建厂并经营多年的企业,在青州县,恐怕不止徐向东这一家。”
严峻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唐宁心湖。
果然,徐向东仅仅是一个马前卒,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方启明在青州经营多年,其关系网和利益链条,远比想象中更盘根错节。他这次被迫舍弃徐向东,是断腕自保,但绝不会甘心。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些盘踞在青州旧有利益格局中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我知道了。”唐宁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相关调查,要更加隐秘,注意方式方法。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挂断电话,唐宁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青州县城。
徐向东的妥协,为鼎华项目的推进扫清了一个显眼的障碍,这固然是好事。但他深知,这远非胜利,甚至可能意味着更激烈、更隐蔽的对抗即将开始。方启明暂时退让,必然会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或者设置新的障碍。
他与方启明,或者说,与他所代表的那种固化的地方势力之间的较量,已经从暗处浮上了水面,进入了新的阶段。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如履薄冰,更加讲究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