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破了那层纸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把迟钝的刀,割开了混沌的夜晚。

唐宁是被头痛唤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比这更清晰的是记忆中那个混乱的吻。他猛地坐起身,昨晚的一切如同高清影像般在脑海中回放——柳馨梦跌落的身影、温热的触感、还有那猝不及防印上来的柔软嘴唇。

“该死。”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浴室里,他看着镜中眼底泛着血丝、下巴冒出胡茬的自己,试图摆出平日严肃秘书长的面孔,却发现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他刻意放轻动作,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隔壁的声响——一片寂静。柳馨梦还没起床?还是她也……在躲避?

这种猜测让他更加烦躁。

而此刻,主卧内的柳馨梦早已醒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那个吻的触感,如同烙印,挥之不去。羞赧过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慢慢占据心头。既然已经捅破了那层纸,就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她柳馨梦,从来就不是畏首畏尾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精心打扮,甚至比平日更加用心。当她推开房门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可挑剔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从容微笑。

唐宁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水,听到开门声,他的背脊几不可见地僵直了一瞬。

“早啊,大秘书长。”柳馨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如同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唐宁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离,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早。”

空气仿佛凝固了。平常早晨惯常的、关于工作或天气的简单寒暄此刻都显得无比艰难。沉默像实质般蔓延,只有杯底与桌面轻微的碰撞声偶尔响起。

唐宁能闻到她那熟悉的栀子花香,这味道此刻却像带着钩子,不断提醒着他昨晚的越界。他感觉自己像个坐在针毡上的犯人,而柳馨梦那看似平静的打量,就是最严酷的审讯。

“昨晚……”他终于忍不住,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说点什么来定义或者掩盖那个意外,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

“灯换得很好,很亮堂。”柳馨梦打断了他,唇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谢谢你了,虽然过程……有点曲折。”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像是在欣赏他的窘迫。

唐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提了!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提了!这种态度,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哭泣、质问、或者同样尴尬的回避——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张了张嘴,那句“昨晚是个意外”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在柳馨梦这般坦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目光下,任何撇清关系的言辞都显得格外苍白和……懦弱。